属他最忙,密阳城的事、卫府的事、还有暗中组织的事。
因此,一偷得点闲,他就借口跑到卫夫人那里抱怨。
而卫夫人只静静地听,却不给予一点一丝的同情,甚至还淡漠地道:“你是他父亲,你不帮他守着,难不成还指望他那些兄长们?”
那些兄长可是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巴不得有肉进虎口。
这让想在卫夫人这里博得同情的国公爷顿时语塞,怔忡地看着卫夫人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眸,心下叹息,她的心终是被他伤得太深了。
在封城令解除那日,卫立轩亦恢复得差不多,往日那个俊逸儒雅,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的男子又重现眼前。
从这以后,他将以真实的性格返回国公府,不用在人前刻意再做伪装。因为若有人置疑,就可全推到这次遭难上,是这场劫难,让他性情大变。
这是那日他们讨论的结果,也是他强烈要求,染卿尘坚决赞成的,她可不想卫立轩最后会人格分裂,两种极端性格居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只有疯子才那样。
不过,对别人再怎么冷着一张俊脸,一到染卿尘跟前,卫立轩的面部表情就不由地得柔和起来。
还好,以前他的形象就是充满温情的人,否则那掉落的鸡皮将会洒满一地。
简单地收拾好行李,染卿尘有些不舍地看着眼前的院子,这里虽然简陋,却让她度过了她悠然的偷闲时光,她知道,往后这种日子是很难再有,回到国公府,就须扬起斗志,打起精神,时刻准备着投入到争斗中去,这是避免不了的。
但,如今她已不再嫌麻烦,因为,这是为了他,她愿意。
染卿尘眼眸含情地看着立在身边的卫立轩,
而他亦嘴角含笑地望着她,“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再来这里小住。”
染卿尘似水的清眸里泛起一阵甜笑,转身与卫立轩朝院大门走去。
二人同上了马车,跟在了国公爷与卫夫人的马车后,在进入主街时,国公府的其他老少爷们骑着马加入了进来。一群人声势浩大地向城门奔去。
沿途过处百姓发现是卫少夫人的车驾,便纷纷跪倒相送。
而此时的密阳城的城门旁,百姓们自发地在路的两边站好,人人都翘首以盼地等着。
终于,两驾低调的马车朝城门而来,马车后跟着几位老少爷们。不知谁先喊了声,“恩人来了。”
紧接着喊声连声一片,百姓们心情激动,高声欢呼,“恭送卫少夫人!”
卫少夫人不只领着百姓治水,还将密阳的疫病给治好了,这是从医署得到的消息。
如今卫少夫人的威望比城主还高。卫少夫人使他们再世为人。
车内染卿尘听着百姓的欢呼,心情却有些复杂,她不知道百姓给她如此高的敬意,是福是祸。
她看向卫立轩,却见他满面带笑,一脸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她轻声地道:“爷,这会不会给国公府惹麻烦?”
皇上已将国公府视为眼中钉,这次卫立轩出事,虽然是故意为之,出手的人亦非来自于皇宫,但却不能排除皇宫之嫌疑。
卫立轩拍拍她的手,“别怕,有爷在呢。何况,这是你应得的。”
染卿尘并没有把头伸出车外,她决定还是低调点的好,不然以后成靶心,总被人惦记可不好玩。
马车缓缓地出了城门,在城门上,立着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默默地目送着马车的离去,久久不见一动……
沐阳城皇宫里,夙沙瑞看着密阳传来的密函,眉毛挑了一下,这染卿尘当初真是小觑了,如今的她凭借着聪颖与学识,无疑会让国公府如虎添翼。想着,他眼睛里射出一道寒芒……
骑马跟着的老少爷们随国公爷早已快马急行赶回府,而卫立轩与染卿尘加上卫夫人、卫立朗四人一路走走停,慢悠悠地晃着,这一晃,竟迟了半个月才回到沐阳城。
傍晚时分,当马车驶入沐阳城城门的时候,一种久违的喜悦跳跃心间。
染卿尘觉得这一去才两三个月,却仿佛已是两三年,这一刻,重新回到这一派繁华的都城,感受着熟悉的空气包围着自己,她的心有些激动。
马车驶入顺国公府的大门,终于在垂花二门前退下来。
卫立轩先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又伸手将染卿尘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边,懂事的卫立朗也将卫夫人搀扶了下来。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丫头小厮们立刻转身跑进去通报:“大人,老太太,二太太回来了,五少爷五少奶奶回来了,七少爷也回来了。”
“嗯……”染卿尘深深吸了一口气,二月了,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谁也没想到,这一趟,竟一去将近三个月,冬天过完了才回来,连新年到的时候她们都没感觉,那时正大家都处在疫病的恐慌中,根本就没心机去想过年的事,如今回到沐阳,竟已快到春暖花开的季节。
还是沐阳城的味道最让人心安,染卿尘看着那道朱漆雕花的门槛,既熟悉又有亲切♀就是家的感觉了。
染卿尘在青黛等人的搀扶下,跟在卫立轩身边,一起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年迈的身影被搀扶着向这边奔来,步履有些蹒跚,正是卫老太太,旁边还跟着国公爷,身后是莲夫人等人。
看见卫老太太到来,卫立轩与染卿尘等人赶紧急步上前,在卫老太太面前跪下叩头。
“给老太太请安,儿媳(孙儿、孙媳)回来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卫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决堤而出。
她让人扶起卫夫人,又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拉住染卿尘的手,又抓住将卫立轩的手,将三人的手紧紧地拢合在一起,已然泣不成声:“回来了,终于平安回来了。”
染卿尘能感觉到卫老太太的手在颤抖,身躯在颤动,看着卫老太太真心流露的样子,染卿尘眼眶也有点湿润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卫立轩则清了一下略有沙哑的喉咙,道:“老太太,您可别哭了,要不然孙儿要叫人扛水缸来给您老人家装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