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替身卫迁,这会儿正顶着主子的样子。
染卿尘看面前这夫君似有些醉了,就赶紧走上前,想要搀扶他,却吓了卫迁一大跳。
脑子里闪过主子走前地严重警告:“不许碰主母,哪里都不能,衣角裙边都不行。”
“那属下就对主母退避三尺。”卫迁笑道。
冷冷的眼光扫来,“你敢,若是因此让主母误会我不喜与她亲近,到时你会去哪,就不用我说出来了。”语气是红果果地威胁。
卫迁一阵哀号,这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他该怎么才好啊?!
这下主母要过来了,他怎么办,直接拒绝?不可以!让主母扶一下?找死!
好吧好吧,反正小爷我醉了,晃一下,躲开吧。
“哎――这次真的是醉了,比昨日醉得还厉害。”卫迁巧妙地避开了染卿尘的手,“走吧,接完圣旨,为夫要好好地去睡一觉,希望明日起来没有宿酒。”
他晃了下脑袋,率先迈步先走。
卿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见他头重脚轻地走着,原来是醉了,她喃喃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去前院。
先是穿过一个外院,两旁的抄手游廊上挂满了各色的灯笼,灯火辉煌,花团锦簇。
然后一直往西,染卿尘跟在卫迁身后,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一个大院子。
此时,院子里灯火通明,国公爷卫敬恒穿着超一品的官服正陪着个内侍说着话。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和莲夫人等也都按品级大妆陆陆续续地来到。
那内侍就笑道:“国公爷,人齐了吧?那杂家就来宣读圣旨了。”
卫敬恒说了一声:“有劳贵人了”,就带头跪在了院子的青石砖上。
老太太等人随着跪下去。
染卿尘则跟随在卫立轩身边跪了下来。
那内侍旁立着一个小太监,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两个长盒,和一道圣旨。
只见那内侍拿起明黄的圣旨,笑眯眯地唱念着。
“奉天承运,皇上召曰:欣闻顺国公府小公爷卫立轩与染氏卿尘的亲事已成,今逢卫府领新妇祭祖,特封正妻染氏一品夫人,另赐正一品诰命夫人服……”
染卿尘静静地跪伏地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沐国的官阶高最品级是正一品,而顺国公爷的官阶已不算在官品之列,是超一品。
如今卫立轩尚未继承爵位,官阶以他现在的官职封,他是水部郎中,主管水利诸事,官从五品。
而她,按理不过五品诰命,皇上却封了正一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比上届的贤能冠军诰封得还要离谱,难道仅仅就是因为皇上爱才?
而且这样的诰封,对国公府来讲,根本不需要,所以不是荣誉,而是侮辱。
皇上这是想干什么?要她引发国公府之乱吗?
如今自己被封一品,在这国公府内,除去国公爷与卫老太太,她的品阶算最高的……
她朝四周悄然望去,果然某些人的眼里含有不满与妒忌。
看来,皇上是不想让自己有好日子过……
她不由长长吸了一口气。
现在,卫立轩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这会儿,身边的这位夫君竟打起微鼾,睡着了!
染卿尘来不及细想,圣旨已宣读完毕,她赶紧用手悄悄地扯了扯小公爷衣角。
卫迁惊醒过来,一同谢恩起身。
卫敬恒刚想招呼那内侍入厅内款待,只是又见他从小太监托盘上拿起那个长盒,打开,又取一道旨,这回是懿旨。
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新夫人的。
今早进宫都没得见皇后的面,没想,赏赐依旧给,却是一面铜镜。
那内侍笑道:“皇后娘娘让杂家代话,以镜为鉴,时刻照己身。”
染卿尘跪下谢恩后大大方方接过,心中却是满心疑惑。
皇后要训自己什么呢?
染卿尘自问在外并没有行差踏错,在内也是循规蹈矩,并没有什么令皇家不满之处,皇后没理由送这么大一份礼。
这么看来,这份礼不是皇后送的,而是……她想到了太后,想到了太后早上讲的那些话,给的那些警告……
这其间,是否也有皇上的意思在内呢?
还是说送的这份礼,想要表达、想要针对的并不是自己。
心底微微叹了句无奈,自然而然地望向身边的小公爷,只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晕晕乎乎的,正醉得迷糊糊的,根本看不出半分意思。
卫迁看到染卿尘朝他望来,就趁机多看了主母几眼,这酒醉的人酒醉了,这样打量,不算冒犯吧……
一旁的卫老太太望着染卿尘,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却不见丝毫慌乱,果如外间传的那般从容淡定,当下暗暗满意地点点头。
一抬眼,又见孙子的目光在孙媳妇身上打了个转,老太太不由嘴角微翘。
接完皇后娘娘的赏赐,大家都猜那另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果然又见那内侍打开另一长盒,还是一道懿旨,太后娘娘也有赏赐来了。
这次的场面比方才轻松了许多,多数是给她的。
有玉如意一对、东海夜明珠两颗、碧玉瓒凤钗一对、玉浮雕荷花鳜鱼玉佩一对、彩缎、大红牡丹蜀锦各四匹。
卫府一众一一谢过恩,那内侍也不久留,宣旨完毕即要走。
送走内侍后,卫家的男人都陆续回主厅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妇孺女人,只是现场的气氛充满了尴尬。
皇家把染卿尘的地位抬得太高了。
卫迁临走前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群女人,主母应该可以应付得来吧?他一个大男人可不好赖在这女人堆中,不合规矩,主子你可不能怪我丢下主母一个人面对。
卫老太太轻咳了一声,看着染卿尘说道:“皇上抬得再怎么高,那也是我卫家的媳妇。”.本书请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