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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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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垫上几千,他现在高三,也正是花钱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个事,陈爱国也跟他说从这学期开始要涨生活费,还有……陈川脸色苍白起来,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他还没交学费。

    许多年陈川想起来,也叹息说那时候怎么会那么苦,那么难。陈爱国在工地做木工,早上八点上工,晚上六点下工,遇到赶工,点着氙气大灯做通宵,他手艺好,人也实在,吃技术饭,一个月下来也才拿一千出头。两千年初那几年,尤其在西南内陆,人工当真是不值钱。

    高中第三年刚刚开始,陈川不得不认真开始考虑辍学或者休学的可能。一想到这个,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秋老虎的天气,浑身冰凉。

    陈向前送了工地上的人回来,就看见陈川垂着头失魂落魄地坐在陈爱国病床前面,整个人颓唐得很。他想了想,叹口气,把烟别在耳朵上,走过去轻声同陈川讲:“川娃子,你跟我出来下。”

    陈川头重脚轻地跟着叔叔往外走。走到附近的楼道里,陈向前站住脚,转过来问他:“川娃子,你有啥子想法没?”

    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他想让父亲好好治病,不要落下病根;他想要回学校上课,担心着自己跟不上进度;他操心着陈爱国的医药费,又担心母亲李秋萍无人照顾。这些原本不该他挂念的事,现在占据了陈川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杂糅混合在一起,一时间,陈川竟然说不上他到底在想什么。

    半天,他才勉强开口:“我在想老汉的病。”

    陈向前脸色沉重地点点头,他默不作声地摸了根烟出来,又从裤兜里翻了打火机出来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说:“你老汉这回,要花不少钱哟。”

    陈川没说话。

    陈向前径直抽着烟,他陷入自己的思维当中,一笔一笔地算起账来:“今天都遭脱三千哟,还好工地上还认账,不然你老汉怎么办?我问那个医生,还要花好多钱,你晓得他啷个说?喊屋头把钱准备好!这是啥子意思?这就是花钱无数啊……”

    陈川闷闷地开口:“花钱我不怕,但是爸爸不能有事。”

    陈向前怜悯地看着侄子,他好些时候没见这孩子了,和上回比起来,陈川似乎又长高了一截,蓝色的T恤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像个麻布口袋,腿杆跟两根麻杆一样又细又长,瘦得没几两肉,陈爱国在工地上和他聊天,总是说陈川读书辛苦,现在看,怕确实是辛苦。

    陈爱国家确实是不容易。陈向前想起他这个堂兄弟家里那一堆是是非非,想起他早逝的侄女,又想起现在也算不上是个好人的兄弟媳妇,他想,就这样,陈爱国还一定要陈川读书,读书,又有啥用?他家里老大,十六岁就走深圳打工,现在每个月已经拿两千多的工资,一年下来要给家里寄一万多回来,陈川现在呢?一年倒要花屋头一万多!

    想到这里,陈向前在阶梯上拄灭了烟,带了商量的口气同陈川说:“川娃子,你现在又啥打算没得?”

    陈川摇摇头,说:“先把老汉的医药费拿回来吧。”其他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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