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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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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把丈母娘家砸了个稀烂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了彩礼,男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实在不好找对象,居然死咬着招娣不放,放话说哪怕现在还了彩礼也要招娣过门,上陈爱国家闹了几回。陈爱国原本占理也变成不占理,事情正要僵持下去的时候,个性刚烈的招娣躲在家里喝了农药,最后死在了母亲李秋萍的怀里。

    大约是自责太重,再加上刺激太大,从那天开始,李秋萍的精神就出了问题,先是每天抱着女儿的遗照哭嚎,后来就是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农村见识不多,等到陈爱国意识到妻子真的出了问题带李秋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来晚了,李秋萍的毛病,这辈子断不了根。

    那几年陈家的天都是灰的。陈爱国给闺女办了丧事人就老相了十岁,然后是医生告诉他妻子变成了精神病,儿子陈川那时候还小,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一个人要挣三个人的钱,日子实在是苦得无法,大队很同情这一家人的遭遇,以大队的名义为陈家申请了一点补助,结果陈家刚领没多久,趁某天陈爱国和陈川都不在,外婆上门连哄带骗地从李秋萍手里把证明要了过去,从此以后,陈爱国再没看见一分钱。

    这件事陈家湾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但知道又能怎么样?陈爱国家弟兄叔伯少,李家的婆娘则是四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要他们的钱等于要命一样——再说了,要说苦,每家都苦,怎么就你们家能有啥补助?

    陈川安静地蹲在边上,他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了,闷着头给安全青和叶树倒茶续水,给乡亲抓瓜子花生,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开腔应两句,没人说话,就一个人蹲在院坝的角落。看着可怜得很,之前的利落和果断就好像随着时间慢慢蒸发了,留下来的仍然是那个木讷寡言的农村娃娃。

    叶树实在看不过去,她招手叫陈川过来:“陈川,你来。”然后硬把陈川按在板凳上,“你老实坐着,”司法所长盯着陈川的眼睛说:“我来,是你喊我来的,你说要解决你们家的事,现在你这个样子,你想解决个啥?”

    陈川垂着眼睛,少年尚不明显的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动两下终于低声说:“我有点紧张……”他抬起头,脸上果然是无法掩盖的紧张,从眼底就透出哆哆嗦嗦的恐惧来,“我,我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

    “那就今天说!大声说!”叶树拍拍陈川的肩膀,鼓励他:“你想想,这是为你妈妈讨公道,这是为你父亲,还有你自己讨公道!你自己都不敢说,那还有谁敢出来为你说话?”

    陈川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自觉地捏着衣角,虽然还是紧张地脸色青白,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下头,开口说:“嗯。”

    陈爱国在离家不远的田埂上站住脚,他拄着锄头,从衣兜里掏出一根昨晚上没舍得抽完的烟,点着了狠吸两口,暴戾的神色渐渐从这个沉默老实的中年男人脸上浮起,苦涩的尼古丁刺激着胸腔,麻木着因为劳动而疲惫不堪的神经,他没再将香烟掐灭放回兜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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