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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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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外在的一些不必要的因素而娶我,如果是那样阿芙就算到西山道观出家也不会嫁他,冉将军你听明白了吗?”她有她的骄傲,而她的骄傲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听着她这一番带些怒气的话,冉溥的情绪突然平复了很多,他年长她这么多岁,在两性的情感上,居然还不如这小丫头看得通透,于是歉然道:“小丫头,是我不好。”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面前低头认错,但是他的态度是诚恳的。

    谢芙抿了抿唇,然后才道:“看你认错的态度不错,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头仍是微微地高昂着。

    这个小丫头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傲,而是太傲了,冉溥心里想到。

    气氛又一次尴尬了,讨论这个话题明显不是两人的专长,谢芙的美眸朝一旁看了看,她并不会真的与他置气。

    她突然记起他的伤口刚刚被她压到了,忙转头看去,只见他的伤口处并没有血水冒出,看来御医给的金疮药真的是极品,想到他今晚潜进那珍宝阁真的是惊险,思及此,她突然好奇地道:“对了,冉将军,你到那珍宝阁到底要干什么?那儿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你?”

    她的问话一出,那尴尬的气氛就一扫而空,冉溥墨黑的眼珠子盯着她看了看,然后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是要去找某本书而已。”他云淡风清地道,“那本书只能在太祖的珍宝阁里束之高阁,既然如此,何不为我所用呢?”这话又带了几分嘲弄的意思,想那太祖皇帝倒有几分雄才伟略,搜罗了不少有用的东西藏在这宫里,可惜其后代子孙不太争气,让明珠蒙尘。

    “什么?”谢芙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呼了一声,在她的认知里太祖的珍宝藏的不都是金银珠宝吗?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为了一本书就可以把命都不要了?“你这行为我不欣赏。”她得出结论。

    看到她眸子里的关怀与责备,他又突然好心情地笑了笑,“小丫头,有些东西是值得人付出生命来得到的,当然我并未想要付出生命,只是小瞧了太祖的珍宝阁而已。”

    “那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谢芙好奇地道,他居然会借进入皇宫的机会来盗取。

    “其他说是书有点过,仅仅只是其后人整理出来誊抄到牛皮纸上的,《鲁公秘录》,小丫头听过吗?”虽然受了伤,但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冉溥觉得此行还是值得的,他到洛阳来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一部分,所以即使现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

    《鲁公秘录》?谢芙摇摇头,“这本书究竟有什么价值?”她低喃着道,突然灵光一闪,她猛然抬头看着他,“鲁班是名匠,而且他有一些很巧妙的构思即使是当世之人都难以比拟的,听闻他早期的一些设想甚至是用在军事上的,这就是你要到太祖的珍宝阁去盗取的原因?”

    冉溥苍白的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停过,这样的谢芙如那天上的繁星一样的闪耀夺目,她究竟要让他刮目相看多少次呢?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样的她已经是极限了,可她又会带给他新的惊喜,“小丫头,我发现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如果你不是女孩,我一定要你随我回去,加以培养,你不会输给世间任何的男人。”他的语气里有着叹息之意,她终究还是一朵娇弱的名花。

    谢芙眼中的光华如熠熠星光般闪烁地看着他,微昂着下巴,“冉将军,阿芙觉得自己身为女儿身,也不会输给世间任何的男子,这个世间不是光凭武力就可以达到目的,有时候这里也很重要。”她的纤纤玉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小丫头真的很自信。”他微笑道,失血引起的头晕袭来,冉溥慢慢地靠在她的绣床上,谢芙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要休息一下,伸手抬起他的头把枕头塞到他的头下,那幽幽的馨香又飘来,他的思绪开始有些飘得很远了。

    “冉将军,你的希望是什么?”靠在床头的屏风上,谢芙绻着双腿坐在床沿上,突然这样问他,她突然很想多了解他一点。

    “希望?”冉溥听到她那如黄莺般清脆的嗓音,精神振奋了一下,伸手似乎要抓住那梦想中的一切,“小丫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童年?”

    谢芙摇摇头。

    冉溥没有回头去看她,却能感觉到她的反应,他突然很有兴致地聊起了自己那不幸的童年,以及后来的军旅生涯,当谢芙听到他的义父与义兄及那石氏一门的人在背后算计他时,小拳头握紧了起来,“那些人都该死。”

    冉溥突然转头看向她那义愤填膺的表情,那张刚毅脸孔笑了笑,“小丫头,他们都死了,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的笑容很冷也很苍凉。

    谢芙很认真地低头看着他那抹笑容,皱着柳眉道:“诶,冉叔叔,我发现我不喜欢你这样笑。”

    冉溥看着这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孔,学他舅舅般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小丫头,我发现你叫我冉叔叔都叫上瘾了。”

    谢芙又头一偏,不高兴地道:“我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做?”

    “你舅舅就可以?”冉溥想到这对甥舅的感情异于常人的好,下意识就呢喃出这句带点酸味的话。

    可惜谢芙没有听出其中的酸味,伸手把秀发拉平,不以为然地道:“当然,那是我的舅舅,对了,你还没说你希望什么?”

    “我希望我守护下的人都能吃饱饭,尽我的能力改变他们的生活,以及把那些侵入我汉人地方的胡人都赶回去。”说到胡人两个字,他的表情不再有刚刚的柔情,双眼也不再放光,而是带上一股狠劲与戾气。

    这样的冉溥于谢芙而言也是陌生的,联系到他说到他的家人惨死在胡人的屠刀之下,想象着那样的一个孩子无依无靠地单凭自己的努力就闯到了今天的地位,她的鼻子突然一酸,为了那个在寒夜里也无人嘘寒问暖,只能自已为自己取暖的样子,她伸手无摸上他刚毅的脸庞,犹如一个母亲在无摸着自己的孩子。

    这一瞬间的柔情让冉溥脸上的狠劲与戾气尽数褪去,看着她那双同样温柔的眸子,他伸手覆盖着她那双洁白如玉般滑腻的小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样的安慰是他不曾遇到过的,心仍在噗噗地跳动,一眼已经道尽彼此的心中事。

    半晌后,谢芙才道:“虽然我的娘去得很早,但我比你幸运,我还有舅舅。”

    又是她的舅舅,冉溥实在不喜欢她提到她那个跳脱如孩子般的舅舅,无奈谢芙就是说个不停,说着母亲去世后她日夜哭泣,她那个被世人誉为白痴的帝王舅舅就一整夜地抱着她在怀里安慰着,那些安慰的话在他听来只有白痴才说得出来,但是想着一个不太正常的青年与一个还是稚龄的小女孩互相依靠着,他又觉得其实这种感情很单纯很美好,至少他是羡慕的,因为他没有拥有。

    “小丫头,如果在那些年我就认识你,我也会像你舅舅那般安慰你的……”

    “冉叔叔,可惜那时候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那我们现在不就是认识了吗……”

    “所以说命运很奇妙……”

    “……”

    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说着话,他因为伤痛精神渐渐不济慢慢睡去,她也靠在屏风上入了梦乡,她的梦里突然出现了那个一脸刚毅的男人,温柔地把哭泣的小女孩抱在怀里……

    突然头一歪,她扑了个空,顿时就清醒过来,听到冉溥偶尔发出的轻哼声,枝形油灯上散发出来的光亮弱了不少,她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潮红,不过那张刚毅的脸庞呼吸重了许多,她忙伸手在他的额头摸了摸,他发烧了,她急忙起身去把那放在一旁矮架上的虬龙铜盘搬过来,把自己的帕子打湿,秋季的水有些寒凉,她瑟缩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扭干,轻轻地擦拭他的脸庞,然后是他的上身,悄然避开那伤口处,一遍又一遍的,极尽的温柔与仔细。

    意识不清的冉溥感觉到如置身在火山中的煎烤着,正在难受的时候,突然甘霖从天而降把那炙热感一扫而空,他贪婪的吸收着那微微的温凉感觉,身体慢慢地不再那么炙热,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寒凉的天气里,因为忙碌与紧张,谢芙的脸上微微出了一些细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再那么滚烫,她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渐渐地感觉到疲倦袭来,她打了个呵欠,然后趴在床边睡去了。

    五更天时,冉溥睁开了眼睛,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一般都在这个时辰起床,即使是现在受伤的时候也一样,况且他现在受伤了就更是警醒,想到自己居然睡去了,他不禁自责着,若身边人不是她,而是敌人的话,足够他冉溥死一百次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着她趴睡在床沿的样子,微微一笑,情不自禁地伸手无摸了一下她那滑腻的脸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收回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撑起身子,查看了一下伤口,皇宫毕竟就是皇宫,连金创药也是顶级的,这伤口竟不再疼痛了,把那件破损的黑衣穿回身上,待一切都整顿好,他伸手把她抱回床上,听到她呢喃着一句:“他还在发着烧……再睡一会儿……换药……”

    这一声呢喃触动了他的心弦,听到外头传来鹧鸪的叫声,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赶忙把棉被拉上盖在她的身上,低声道:“谢谢你,小丫头。”

    事不迟宜,他再看了她的睡颜一眼,目光停留在那只受伤的手上面良久,然后才推开窗户跳了出去,在这天要亮而又未亮,正是人防守最为松懈之际,他溜出了永宁殿,慢慢地消失在那夜色中。

    天亮之际,谢芙突然惊醒起来,她想到还要给他换伤药,然后一看发觉自己居然睡在床上,哪里还有冉溥的影子?她忙在床上搜索着,没有再看到那个高大而刚毅的男人。

    她茫然地坐在床上,难道昨夜是梦一场,其实那个叫冉溥的男人没有出现过?她用手顺了顺手头,突然一阵疼痛传来,她这才看向手上包扎着的伤口处,失神了一会儿,她又看了看被单上的血迹,原来不是梦,而是他走了。

    她披着披风怅然若失地推开那扇窗户,看着远处天际的那一抹朝霞,片刻后,化做一声叹息,她并不会担心他的安全,他不是鲁莽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昨夜受伤后还逞强离开,会离去代表着他有万全的安排。

    “郡主,啊?您起来了?”阿秋与阿静两人推门进来,正想叫醒郡主,却见她站在窗前,任那满头青丝在秋风中微微飘扬。

    谢芙回头含笑看着她们,伸手把窗户关上,道:“准备梳洗吧,待会儿去看望一下荆侍卫。”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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