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也从未来房里看过我,只是嘱咐上门的大夫说腿不要废了就成。
年纪大些以后,我也深觉自己当年的荒唐,父亲那样,多半也是恨铁不成钢。我所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人的命运,还有的我的弟弟阿夜,以及整个李家的兴衰。
想想那命格想来实在是过于沉重,我对生之有涯的理解还并不那样铭心刻骨。我才刚开始生,就要开始着手考虑死,这未免有些不太现实。我只依顺着父亲,做他要我做的事,学他要我学的东西,其他无谓的揣测,对于那个年纪的我来说无疑是庸人自扰之。
可直到父亲的身体垮下来,我才发现,我已是无所依凭了。我要开始独自阻拦那道透着光亮却又即将阖上的生门,阻挡漫无边际的黑夜降临。
苏潜说,他第一次见到我时,从我的脸上全然看不出我所背负的命格竟是如此惨烈。
我说,此话当真?
他笑笑说,任谁又能看得出一个将死之人,拳头能挥舞的那样铿锵有力。
他每每提起这事,我总要脸红,可就是因为如此他又特别喜欢提起,故意逗我不好意思。
我那日下手确实是重了,帝都那年七夕节的花灯会上倏忽一瞥,见他与阿夜争抢一直河灯。我来得稍晚,还未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他拉扯着阿夜的手臂不依不饶,又生得油头粉面,衣着也华丽不凡,想必又是一个贪图阿夜美色的登徒浪子。
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将手放开!”,就饿虎扑食一般将他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朝着脸上一通胖揍,站起身来还不忘又踹上了几脚。
“你!你究竟是哪来的丫头,竟敢殴打本宫……”身下人痛嚎道。
“宫你个头!”我又狠狠补上一脚,抬头望向一旁怔怔望着我的阿夜:“他是怎么欺负你的?告诉姐姐!姐姐帮你出头。”
阿夜沉寂的眼眸直望着我,须臾轻声道:“姐姐,你打错了人。”
话音还未落,蜂拥而至的随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跑来,边跑还边高声呼唤着:“殿下!殿下!”
我心想完了,此人难不成还是个王爷不成,可谁又会想在着市井之中,会碰见真正的王室中人。一把拉住阿夜的手,与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拔腿就跑。
“姐姐……我们是不是闯祸了……”阿夜气喘吁吁地在身后嘤咛了一句,呻吟颤抖的厉害,险些就被人潮声淹没了:“我们去与他赔个礼吧。”
“赔什么礼,打都打了……”我跑得像撒鹰的兔子:“若是他闹到父亲那里去,可有我们俩好受的……”
话还未说完,我便硬生生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这样就要走了吗?”身后响起一声嘲讽,我撞得有些发懵,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叔呲目欲裂地瞪着我与阿夜,死死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身后的人缓缓逼近,一把扯过我的肩膀来,我与他清澈的眼眸相遇,见他衣冠被我扯得歪斜,嘴角上还挂着淤青,可依稀还辨得出一副倜傥的容貌,手中还提着那盏与阿夜方才争抢的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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