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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宁起的很早,顾海涛也醒了,安宁等他方便后,将他扶了出来。

    “姐……”

    顾海涛努力的喊了一声,安宁点点头。

    “我……走……走步……”

    安宁开始以为他是要走,有点着急,怎么还没劝好啊,不过顾海涛拍着她的手,后来才明白他是要练习走步。

    安宁扶着海涛,海涛的脚落在地上,说实话那只脚有点疼,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总是觉得脚不像是自己的,跟不上力道。

    海涛的头上都是汗,安宁的头上也是汗,不过他肯面对了,安宁就高兴。

    今天是周末,安宁休息,原本是因为有比赛没有假期的,可是天太热了,王芬一看这样的情况,说都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吧,平时只要跟上就行。

    顾海涛今天还要去做针灸,吃饭的时候,安宁在王梓飞的门上敲了两下,没人。

    觉得有点奇怪,师哥一到周末就没影子了,别人是周末才闲着,他是平时闲着周末没影子。

    返身回了房间,顾海涛现在渐渐的也喜欢和顾安宁多说两句。

    “大哥……”

    他的嘴巴依旧不太灵活。

    顾安宁耸耸肩:“没在家。”

    顾海涛点点头,等他吃完饭了,顾安宁将水瓶子还有自己做好的果汁都装在背包里。

    她搀扶着顾海涛下去,海涛现在用单脚跳,还行。

    到了下面,她将车子推过来,海涛坐在后面。

    下坡的时候安宁用脚做刹车,慢慢的推着,可是坡本来就高,加上现在后面还有个人有惯性的车子往下滑,安宁用手臂死死握住车把,满头都是汗,她的身板很瘦,要载着顾海涛骑两个小时的车子,可想而知。

    有人说母爱是伟大的,因为母爱可以使母亲浑身充满了力气,即使被压在重重的房子下面,可是只要想到她的孩子,她就会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将孩子给撑起,一直到她生命的完结。

    海涛和安宁就是。

    安宁像是一个小母亲,而海涛则是一个孩子。

    “海涛啊,从明天开始,你就开始工作吧。”安宁在前面骑着车说着。

    天气闷热闷热的。

    顾海涛一愣,这不像是他姐说出来的话。

    “你总不能让二姐养你一辈子吧?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出来,你的双手没有残。”

    安宁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做,可能对于海涛是残酷的,可能会让爸爸妈妈都不理解,可是她不愿意让海涛的这辈子就这样了,海涛也有着自己喜欢的,他那么努力,安宁相信,他会成功的。

    梦想的高度和力量永远都是强大的。

    她在为那些梦想而努力奋斗,她相信海涛也是可以的。

    顾海涛没有说话,顾安宁脚下依然在瞪着脚踏。

    “为什么不说话?”

    海涛没有办法去想象,现在的自己还能出去做什么,他的脸?

    他伸出手去摸摸自己的脸,不。

    “我……和别人不一样……”

    海涛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现在和怪物还有什么分别?

    不能走路,走路都要一个人来扶着自己,脸是歪的。

    顾安宁的声音从前面淡淡的传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

    海涛抱着安宁的腰身,低着头,这一场意外已经销毁了他所有的梦想,他已经没有梦想了。

    没有了。

    安宁迎着阳光,其实她很累,她不是铁人,骑两个小时的车程后面还带着一个人,已经到了她的极限,可是为了弟弟有更好的明天,所以她选择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交给爸爸妈妈照顾。

    安宁相信,自己的坚强总有一天会照耀到海涛的身上。

    “海涛,师哥告诉我,梦想是看得见的,闭上你的双眼,你就可以看见。”

    安宁载着海涛去做针灸,顾爸爸和顾妈妈也在医院外面等着。

    看着顾安宁的车子骑过来,顾妈妈赶紧上去,去扶海涛。

    “海涛啊,要不你跟妈回家吧?”

    顾妈妈总是觉得自己的照顾不会比顾安宁差的,海涛是她儿子,她疼都来不及的。

    顾海涛点点头。

    然后转头看向顾爸爸:“爸,我从明天开……始和你一定……去摆摊,不过我可能……帮不了你太多的忙,我只有双手……现在是正常的……”

    一句很简单的话,可是到了海涛的嘴里却变得那么的艰难。

    顾妈妈一愣,什么?

    她看着顾安宁,顾爸爸也有点纳闷,他身体都还没好利索呢,就要出去?

    “海涛啊,我们家里现在不缺钱,你放心。”

    顾爸爸以为顾海涛是担心家里的钱不够花。

    顾妈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表:“到时候了,你先陪着海涛进去。”

    顾爸爸点点头,人家医生可是不等人的。

    顾爸爸扶着海涛走了进去,顾妈妈看着顾安宁。

    “是你让海涛出去的?”

    顾海涛现在根本谁的话都不听,除了顾安宁的,顾妈妈一想没有别人,这个丫头肯定在海涛的面前说钱不够的了。

    顾安宁没有反驳,这个意见确实是她说出来的,也是她提议的,她不需要去辩解。

    点点头。

    顾妈妈上前,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打偏了安宁的脸。

    安宁因为要载着海涛,所以固定在头上的皮套掉了,一整头瀑布似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划了一圈。

    顾妈妈有些激动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手那么大的包,这里面都是钱。

    “你不用怕海涛会花你的钱,用了你多少钱我都给你。”

    顾妈妈将钱砸了过去就离开了。

    顾安宁蹲下身子,捡起那些钱。

    用手紧紧的握住。

    医生看着顾海涛笑眯眯的说着;“小伙子不错啊,要多练习,你现在说话不利索就是脸拐带的,多说多练习,还要多运动。”

    开始的时候每次顾海涛都会坚持不住,要退缩,可是顾安宁总是顶在他的身后,如果说后面是悬崖,那顾安宁是在拿命堵,堵海涛不会放弃,所以她胜利了。

    海涛咬牙挺下来了,针灸是一个烦躁的过程,每次都是做同样的事情,枯燥。

    医生觉得这个病人也算是难得了,一开始脸偏的很严重,可是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再几个月肯定会好的。

    针灸完毕,顾爸爸推着顾海涛去检查脚。

    医生蹲在地上看着顾海涛的表情,伸出手在他的脚上捏捏,然后让顾爸爸放开他,让他自己走。

    海涛每天在安宁哪里都有练习的,安宁扶着他在家里不停的走步,安宁练习琴的时候,他也跟着练习脚。

    医生对顾海涛竖竖大拇指。

    “好样的。”

    顾爸爸让顾妈妈带着海涛先出去,他跟着医生说着话。

    “医生,我儿子的脚到底会不会好啊?”

    顾爸爸看着医生脸上的笑容,想着也许是好了吧?不然他怎么那么高兴呢?

    医生叹口气。

    “你就不要要求太多了,这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你女儿了不起啊,我见过多少人都挺不过来的,这小子现在这么有斗志有精神的,好好谢谢你女儿吧,至于脚就不要强求了。”

    以后是肯定会落残疾的,不过这些重要吗?

    顾海涛之所以想回家,是因为从顾安宁那里到这里的医院太远了,二姐每次都要这样反反复复的载着他来,载着他回去,他已经给安宁添了太多的麻烦,还有她说的对,他应该出去了。

    顾海涛和顾爸爸正式开始出去摆摊了,早上顾妈妈跟着,因为有海涛,她不放心。

    顾海涛前一天将馅和好,然后备用,第二天他负责和妈妈包,顾爸爸负责将包子上笼。

    “顾师傅这……没有油条啊?”

    顾爸爸笑笑:“是啊,今天开始卖包子了。”

    “那行,给我来两笼。”

    顾妈妈是怕丢脸,可是她儿子非要来,她拦不住,只能跟着。

    一些老顾客都在顾海涛回来,知道他发生了意外,今天一看觉得挺受鼓动的,看人家。

    “海涛啊,加油啊……”

    顾海涛脸上的笑容慢慢多了起来。

    顾安宁的比赛日期近了,明天就是了。

    安宁有点紧张,毕竟这次是背水一战,她必须要打败宁珈。

    同样的宁珈也在做着准备,宁珈的妈妈为她请了国内最出名的大提琴老师给她做短期的培训。

    宁珈除了吃饭和睡觉也拼了,她也在疯狂的练习,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天分和自己有的能力,想打败顾安宁不难。

    “宁珈,吃饭。”

    宁珈的妈妈将饭放在一边,宁珈觉得这一段没有练好,还在继续练。

    她现在的状态有点疯狂,宁珈不断的反复的回旋拉着。

    宁珈的妈妈站在宁珈的身后,看着她的指法,指导的时候顺便说着。

    “宁珈啊,妈妈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如果这次你要是失败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宁珈觉得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妈妈没有说什么,可是她就是觉得压力大。

    她的脑子快要炸开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

    弦断了。

    宁珈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阴毒的笑容。

    比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大早,顾安宁提着琴,一步一步走出屋子里,后面的王芬和齐月他们握着手,给安宁打气。

    “安宁加油……”

    顾安宁没有回头,站定住脚步,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手对他们摆摆。

    她的战友们真的很有爱。

    安宁上了车。

    顾家海涛早早就起来了。

    “爸,时间快到了……”

    海涛怕错过时间,不断的催促着。

    顾爸爸带上领带,一脸喜气的从里面走了出去,叹口气。

    “从早上你就开始催,不会晚的。”

    顾妈妈看着顾爸爸的样子,真是的,他以为他是去参加颁奖大会啊?

    结果什么样都不知道呢,说不上到时候又啥也没带回来。

    顾妈妈可不想去丢人,她丢不起那个脸。

    顾依宁在客厅里吃饭,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就她那德行,你以为她能得奖?别开玩笑了。”

    依宁冷冷的嘲讽着,顾安宁要是能得奖,她今天就从楼上跳下去。

    顾海涛现在极度不待见顾依宁,虽然说他也不能怪顾依宁什么,可是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她做什么了?

    连个屁也没有。

    “你闭上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海涛已经很久没有和顾依宁说过话,毕竟是因为顾依宁,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顾依宁对顾海涛也有愧疚,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再说话。

    顾依宁站起身背着自己的包离开了,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想以前和王梓飞能通信恋爱,那现在也可以。

    顾爸爸搀扶着海涛慢慢下楼,海涛现在走路有点问题,可是短距离的路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脚有点跛。

    顾妈妈在后面拿着他的轮椅。

    看着顾爸爸和顾海涛离开的,顾妈妈收回视线,叫他们美,看到时候顾安宁能带给他们什么。

    会场的台子上后面是紫金绒的两扇帘子紧紧的关闭着,上面的师傅在进行调整灯光和麦克风试音,毕竟这次是一个大型的比赛。

    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在后台。

    高子懿见到顾安宁就扑身飞了上去。

    “安宁……”

    何昊阳也是满脸的笑容。

    安宁抱住高子懿,拍拍她的背,然后拉过何昊阳。

    三个姐妹又再次见面了,相较于她们的亲热,宁珈的脸上就冰冷的许多。

    高子懿觉得以前宁珈就是带着一张面具,自己认识她那么久,竟然从来没有看破过,多可怕?

    不过想起安宁被指非法占用的事情,高子懿的直脾气又上来了。

    “喂宁珈,那是安宁的曲子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好意思说是你的吗?你这种行为和偷有什么差别?”

    何昊阳赞同的点点头。

    她也是觉得宁珈肯定是疯了,当时在寝室里她们都是亲眼看见的,可是她却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要追究安宁的责任?

    宁珈放下她手里的琴,这琴是她妈花了大价钱买给她的,音质一等一的好。

    她慢慢的抬起眼帘,看着高子懿。

    “有谁知道是她的?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高子懿觉得无语。

    “你不要脸。”

    安宁拉拉高子懿的手,觉得没有必要和她这样冲突。

    前面的老师让所有选手上台,有这样的规定,需要上台去集合一下然后在回来。

    高子懿拉着顾安宁先走了出去,何昊阳在后面跟着,所有的参赛选手一个一个的上了台。

    顾安宁在下方最显眼的位置看见了海涛和爸爸还有王梓飞,安宁觉得自己的心里很稳固。

    从来没有这样的稳定,她对着下面笑笑。

    顾海涛喊了一声:“加……”

    剩下的字还没有冒出去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海涛说话还是有些费劲儿,站在台子上的安宁对海涛点点头,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

    顾海涛有些激动,他抓着顾爸爸的手有些抖,他终于看见了,看见了二姐站在舞台上。

    海涛想哭,可是怕影响顾安宁的情绪,自己低着头,王梓飞的手握住他的。

    海涛的眼泪掉在王梓飞的手背上。

    海涛相信,如果一开始生病就被妈妈接回家,也许现在已经没有顾海涛了,也许他的病会更严重。

    可是现在他的心态被她呵护的越加坚强,敢勇敢的去面对每一天。

    敢出门面对众人,敢笑着坐在这里看着她站在台上。

    在台上鞠躬所有的选手从前台退下来,到了后台,高子懿看着地面上的东西,捂着唇。

    何昊阳也诧异的看着宁珈。

    宁珈将自己的脸移开,在心里冷笑着。

    安宁走过去,看着地上被划破的大提琴,琴弦已经全部都断了。

    这把琴是海涛送给她的,安宁抬起头看着宁珈。

    后面带队的老师走进来,也是一愣。

    “怎么回事儿?谁做的?”

    高子懿照着宁珈冲过去,抓着宁珈的头发。

    “老师就是这个臭三八干的……”

    带队老师将目光看向宁珈。

    “你有什么话要说?”

    宁珈很是淡定。

    “有证据就抓我啊,没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宁珈豁出去了,她就不信,临时换琴她顾安宁还能蹦跶。

    老师叹口气,这话是不能乱说,毕竟没有证据,前台比赛已经开始了。

    老师将顾安宁的出场顺序调到了最后。

    坐在下面的王梓飞有些担心,很显然的顾安宁的名次被推后了,出什么事情了?

    老师没有办法,高子懿和何昊阳都愿意将琴借给安宁,可是安宁以前也用过她们两个的琴,可是不顺手极了。

    老师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找了一把给选手们准备的琴。

    宁珈的表演获得了全场如暴雨一般的掌声,绕是高子懿觉得宁珈真的在进步,而且进步的让她觉得有压力,让她害怕。

    到了顾安宁的时候,她站在台子上,后面的帷幕拉着。

    安宁淡淡的微笑着,坐下身,拿起琴弦。

    闭上眼睛。

    在那些无声的现实和被打压的磨练,她的内心里已经充满了希望和阳光,那些阴暗已经被遮了过去。

    安宁,相信每颗不屈服于命运、敢于同命运抗争的心灵,都会得到上天的眷顾。

    心,有多远。

    脚下的路就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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