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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永发被捆了一个结结实实,但男同胞们一个个都提溜着裤子,有点发噱。
段迦仁的西裤卖得好,尺寸格外合身,系皮带那是为了好看,没有皮带也不会往下掉。可国内这几位警察同志的裤子,那都是一水的大路货,没皮带系着都往下掉。
然而此刻是没工夫找绳子替代了,许尽欢招了招手,让队长避到一边,迈步到拘留室里。
走到梅永发跟前,弯腰一伸手,把衬衫给揭开了。
这一揭开,就露出底下狰狞恐怖的一张脸。
梅永发就是个暴发户,紫皮红脸一副凶相,长得虽说不磕碜,但也绝不好看。可虽然不好看吧,那也还是正经的人脸模样。
可此刻暴露在众人眼前的,那就不是一张正经人脸!
那是一张鬼脸!
糊着半脸血也盖不住那紫皮地下一根根凸起的青筋,好似老树盘根一般布满他的脸。
那两个眼睛都泛着白,乍一看似乎是翻白眼,可仔细一瞧,竟然是眼仁变成了针尖似得大小一点黑。就这一点黑,竟然还能随着人转,那诡异劲,能让人头皮发麻。
张着嘴哈赤哈赤呼气不止,跟狗似的。狗它哈欠也不流哈喇子,除非是那种得了疯病的够。
要说梅永发这个样子,还真像是得了疯病癔症一样。
队长早些年当民警下乡的时候,就见过山里人的癔症的样子,也是怪吓人的。
可癔症是什么?那就是科学医学无法解释的,都归为癔症。说到底,跟他那个“偏方”的说法是一码事。
癔症这种事,就得用偏方治。
眼下,懂偏方的似乎就是这个叫许尽欢的小姑娘了。
队长看着许大仙,隐隐是要她做主的样子。
然而没想到许尽欢竟然选了一个很科学的法子――送医院!
“送医院?”队长心说你逗我,我都信你了,你却撂挑子?太不仗义!
这当然不是撂挑子,不仗义。许大仙自有主张。
“梅永发病了,病根却不在他身上!”她伸手一指。
“他的病根……”
“自然是在害他的人身上。队长你应该想一想,为什么梅永发早不发病,晚不发病,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
她用的是发病二字,但其实言下之意是为什么要害梅永发的人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是这个时候下手?
她这样说当然是笃定了有人害梅永发,他“发病”是外因,不是内因。
就梅永发现在这个样子,队长也知道肯定不是他自己搞的。谁吃饱撑着这么搞自己!至于说梅永发是先天有疯病,那就更可笑了。他要有疯病,还能挣下这样大的家业?他能疯,跟他做生意,跟他一起混的也能疯?
挖煤开矿那是挣钱,可那钱没手段没脑子没人面,是挣不来的。
至少,绝不是一个疯子能挣来。
所以,确实是有人在害梅永发。而这个害他的人选择梅永发被关在警察局里的时候下手,为的是什么?
显而易见,让警察被黑锅呗!
人要是在局子里出了事,那就是警察的责任了。
被算计了!
队长不傻,其他人也不傻,这一下人人面面相觑,面露懊恼。
小姑娘说得对,梅永发是必须送医院的,必须接受正规治疗,而且决不能让他死了。
梅永发本人没有存着祸害别人的心,所以只要保住他的安全,等他“病好了”,只会感激警方,绝无怨言。
可要是没保住他,那警方就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还得连累医院一块背黑锅!
毕竟到那个时候,人是警局里出了事,又死在医院。
好哇!这一手真是狠,不管结果如何,反正下手的人是一点刮落都吃不着。
那么是谁要害梅永发呢?他这个样子送到医院里去,也是情况不妙。万一治不好,就算是保住了命,警方也难辞其咎,依然要被黑锅。
就不知小姑娘有没有什么想法和办法!
许尽欢当然是有想法,也有办法的。对着队长点了点头。
“不仅要送医院去,还要通知他们家人过来。他们越是想撇开,就越不能让他们撇开!通知了家属,送去了医院,至少你们能脱一半干系。”
队长点点头。
是啊,家属来了,该咋治咋治,该咋整咋整。一切过明路,到时候都能有个说法。要是暗箱造作,当下看固然是省便了,可事后追究起来,处处都要窘困。
暗箱操作这种事,对付没门没路的普通小老百姓还成,对付这等带黑性质的煤老板,那可不行。这帮混不吝发作起来,那可不知会干出什么事。
而且一旦做了暗事,被家属拿捏住,到时候曝光出来,那怎么说都是警方没理了。
等一下?这言下之意,岂不是说害梅永发的就是他家里人?
队长愣住,直勾勾看着许尽欢。
这可不能胡说呀!
许尽欢毫无惧色,一脸淡定。
“财帛动人心,为了几百块都有谋财害命的。”
这话如同惊雷,众人面面相觑。
“可那是……自家人呀!”
许大仙淡淡一笑。
“莫说外人,就是自家人又如何?一家老小分财产的时候,为了几百块几千块,也会撕破脸断了骨肉亲。何况这是几百万,几千万。”
说的是啊!财富面前,人心一文不值,亲情也都可以抛下。这样的悲剧,他们做警察的还见得少?
见的多了!不稀罕!
如此一想,梅永发持枪挟持家人,家里人获救之后又那副嘴脸,那种说辞,都是对的上的。
呵呵!有钱人家的破事,比电视电影里演的还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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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板这是癔症发作,队长自然要找精神病医院给他送去,结果救护车来了一看,嘿,都是熟人――爱明疗养院!
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工那可都是颇有经验的,对着梅永发那个吓人的样子一点也不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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