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芝想了下，“一个跟爷爷姓，一个跟奶奶姓？”
“不。”蒋南生再次淡淡地否认。
“啊？”景芝皱了眉，“那一个……”
“我从小被父母送人了，我跟养父母姓。”蒋南生打断她，给了她一个答案。
啊？
“哦。原来如此。”景芝收回目光，没有再问下去。
心里，却仍是有很多疑问，但是她忍住了再问汪子夜的冲动。
“如果王子荣在你面前提起裴江的话，记得不要再提汪子夜这三个字。”蒋南生突然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是说，他已经知道我和你……”
“他以后会知道多少我不清楚，现在他只知道你和裴江是朋友，其他都不知道。”
“恩。”景芝点点头，“我明白了。”
许是不想让人知道J&J的副总裴江，还有一个这样神神秘秘的，从小就被送出去了的双胞胎兄长吧？
在书店停留了几分钟，蒋南生选好andy要的几本书就走了出来。
“恐龙世界？恐龙探秘？”景芝瞧着他手里几本全都是跟恐龙有关，且全都是英文版的图册，不由地牵了牵唇角，“这小家伙竟然喜欢看这么凶猛的东西。”
“如果恐龙没灭绝，他一定会养一只。”蒋南生轻描淡写地说。
“有前途。”
“比我这个只会偷偷养女人的老子有前途！”蒋南生靠近景芝，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
温热的气息瞬间钻进脖子里，景芝立刻红了耳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走啦。”
这是公共场所，周围全都是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万一有认识的人看见，总是不好的吧。
蒋南生明显洞悉了她的心思，忽然敛了面上的笑意，“放心！这个大厦是裴江的，所有我不想让他进来的人，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举步款款向前走去。
景芝微愕，瞧着那抹挺拔俊朗的背影，又往旁边的书店看了一眼，“难怪这厮拿了书没付款，原来是冒充别人裴总来买霸王书了？”
走出大厦，蒋南生坐进路边早已经安排好的车子先行离开，景芝和罗梦才打车回家。
回到公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今天见到汪子夜和裴江两人前前后后的情景，再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扭头瞅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罗梦，景芝拿过平板电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J&J集团”几个字。
一条条新闻看过去，一页页翻完，她又敲下了“裴江”的名字。
果然，看到了很多关于裴江和J&J的消息，还有他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跟她今天见到的裴江自然是一模一样，嘴角那痞痞的笑是汪子夜很少有的。
景芝一边看，一边选择性地复制一些信息在记事本里。
最后，她又输入了“汪子夜”三个字。
搜索引擎上，出现一行字：抱歉，未查询到相关信息。
景芝不由地皱了眉，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突然，汪子夜今天的一句话在她耳边重现，她蓦地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弧度，“有了！”
……
蒋南生办公室里。
裴江一脸讨好地看着沉着脸坐在大班椅里的男人，“这真不怪我！我怎么知道你们约在那了？我上午从你办公室里走的时候你也没提醒我不要过去啊！”
蒋南生俊眉微蹙，脸上那冷峻的线条此刻看着更加锋利，一言不发地盯着桌上的某个点。
裴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南生，不是我说你，你担心的到底是什么？王子晴这边你肯定是不能放弃的，景芝这边你已经吃定她了，难道还怕她知道了你的身份跑去王家揭穿你？本身玩的就是刺激……”
“你啰嗦完没？女人堆里呆久了，是不是女人的毛病也染上了？”裴江还没说完，蒋南生一个冷厉的眼神扫了过去。
裴江举手做投降状，“好好，我不说。”
蒋南生直起身子，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里，开了口，“迟早是要让她知道的，我没打算一直用你这张脸去面对她。但是，她现在刚刚怀孕，如果突然让她接受这个事实，你想过她有可能会做出什么样激烈的决定？”
裴江了然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又蹙了眉，“我说你这家伙，真的想要景芝肚子里的孩子？给andy再要个弟弟或妹妹？那是你想过没，你要是把孩子带回去，怎么给家人交代？几年前，全世界人都不同意你把andy留下你非要自己养，你坚决要自己养，还答应了叔叔阿姨只要留下andy以后什么事情都听他们的安排。南生，这是你当初做的决定，你别忘记了！你现在要是再带个孩子回去，不光是要面对你父母，还有那个一心一意只爱着你等着你的安澜！”
蒋南生拧着眉瞥一眼裴江，“裴江，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点？”
“怎么？又嫌我啰嗦？”
“瞻，前，顾，后！”蒋南生一个字一个字吐出。
裴江无奈地摇摇头，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好吧！我承认我没你果决，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安澜。”
“我没有那么多功夫，更没有兴趣，去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蒋南生将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灭，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格外坚决。
裴江瞧着蒋南生俊脸上那一片冷肃，不解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先把景芝这个报警器解除了？只有光明正大地把她拉拢过来，我们的计划才会进展快一些。”
蒋南生没有再回答，转眸看向桌上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副未完成的服装设计底稿图。
良久，他突然勾唇轻笑，“你以为景芝跟王子晴一样那么好对付？我跟你打个赌，等不到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她自己会带着真相找上门来。”
*
夜，雅苑。
尹浩开的车子刚停下来，连忙下车来打开后面的车门，将摇摇晃晃的蒋南生扶了下来，“总裁，您小心点。”
闻声出来的段强，看到喝醉酒的主子，忙上前帮忙一起将他扶进客厅，一边给他脱外套，一边焦急地冲厨房喊，“艾米，快，先生回来了，醒酒汤端来。”
很快，艾米端来早就备好的醒酒汤给蒋南生喝下。
此刻的蒋南生，素来冷峻的脸上被酒精染得一片红润，平日里犀利的眸子也变得有点迷离。
抬手烦躁地扯掉领带，眯着眸子看了一眼段强，“andy呢？”
旁边的艾米连忙回话，“andy在房间里和景小姐视频着呢！每晚都要缠着景小姐给她唱催眠曲才睡，我上去叫他下来。”
“不……”蒋南生抬手制止了艾米，“让他聊吧。”
段强皱着眉看着醉酒的蒋南生，把尹浩拉到了旁边，“怎么回事？先生平时应酬很少喝酒，今晚怎么喝成了这样？裴总没去吗？”
尹浩无奈地摊手，“今晚是先生自己要喝的，我拦都拦不住，裴总早就被灌醉了，先生还算是喝到最后最清醒的一个。”
“晚上跟谁喝的？美国总部来人了吗？”段强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密闭养神的蒋南生，好奇地问。
尹浩摇了摇头，“不是。今天是港城本土一个小企业的总裁，想跟我们公司合作，先生不仅答应了合作，还出席了今晚那边的宴请。”
段强不由地泛起了嘀咕。
先生虽然有点酒量，但是几乎不喝的。回国来这一两年，一开始为了扩展公司规模，也会主动宴请一些实力强的公司董事，但他都会有办法让对方烂醉如泥，而自己安然无恙。现在，公司在这港城已经是龙头企业了，每天他会拒绝太多前来讨好的人和公司，即便有些时候给一些政府部门的官员面子会应酬，但也很少沾酒。
据他这些年对先生的了解，能喝成这样子，要么是跟美国总部过来视察的领导，要么，是遇到了朋友。
而且这朋友，必须感情匪浅。
“确定是小企业吗？”段强问尹浩。
尹浩点点头，“相当小！据说公司市值还不到一个亿，是个家族企业，做建材生意的。我也纳闷，总裁怎么会跟这么小的公司合作，而且还罕见地跟他们总裁吃完饭。”
“公司叫什么名字？总裁是谁？”段强问。
“博石建材集团公司。总裁叫齐博石，年纪看起来跟先生相仿，二十六七岁，很年轻。我想，先生可能是比较欣赏他吧。”
段强了然地点点头，“好，你回头把博石和他们总裁的资料发我一份。回去休息吧，先生交给我来照顾。”
“好。”
段强把蒋南生扶起来，送他回了卧室。
脱了衣服和鞋，将他送上床，段强正要离开，蒋南生突然喃喃出声，“小芝，小芝……”
段强脚下一僵，转眸看着又累又醉的先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在他床边蹲下来，小声道，“先生，您常常告诉我们不能感情用事，可是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感情用事啊！辛苦了这么多年，你可千万不要在这关键时期，最不该动感情的时候，动了感情啊！”
起身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段强，你怎么变得……跟裴江一样啰嗦！”
说着，床上的蒋南生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段强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先生，我是怕您……”
“怕什么……去，开车，我要去那边。”蒋南生推开段强，就要下床来。
“不行啊先生！景小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休息了！”段强连忙按住他，“再说，明天一大早王子荣就要去接她去龙泽苑，您现在过去，真的太不方便了！”
蒋南生突然顿住，是啊，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那丫头，明天开始要进入她正式的战斗期了！
闭上眼睛，蒋南生沉声道，“放水，洗澡。”
“好！这就去！”段强迅速进了浴室。
蒋南生推开门走出去，来到andy房间门前。
房间门没关，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里面灯光很亮，传来andy咯咯咯大笑的声音，似乎很开心。
蒋南生一手扶着墙，一手轻轻推开房间门，靠在门上，看向里面。
Andy穿着可爱的奶牛连体睡衣，趴在床上，还在跟景芝视频聊天，手机就靠在床头。
“andy九点多了，该睡觉啦。”视频里，景芝一边吹着刚刚洗了的头发，一边跟andy说话。
“不行不行，你快再给我唱首歌，你不唱歌我睡不着。”andy摇着小脑袋，撅着小屁股，屁股上的牛尾巴跟着晃来晃去。
“唉！我以前一唱歌就会把人吓跑，没想到终于有人喜欢听我唱歌了！”
“那是因为哪些人不想睡觉啊，我一听小芝姐姐唱歌就想睡觉。”
“你这是在夸我吗？”景芝不满地撅嘴，“好吧，看在你是个小屁孩的份上，我再给你唱歌。每次都是英文歌，今晚换个口味，来首中国的摇篮曲好吧？”
“随便！反正你唱英文歌我也听不懂！”andy两只小手撑着脑袋道。
景芝备受打击，但她不能跟小屁孩见识，放下手里的暖风机，想了想，一边画画，一边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
反复唱了两遍，床上的andy眼皮越来越沉，撑着小脑袋的小手越来越无力，慢慢地直接倒下去睡着了。
门口站着的蒋南生，嘴角微微勾了勾，那素来清冷的眸子里蕴起浓浓的宠爱，走过去，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到枕头上，用薄被给他盖好。
手机视频里，景芝还在一边画手里的素描，一边轻声哼着歌，似乎已经忘记了正在和andy视频。
一遍一遍地轻哼，待她画完手里的画，放下笔的时候，不经意转眸，才发现手机视频还开着，可是屏幕里的灯光已经变暗，也不见了小andy。
小家伙睡着了？
她停了下来，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小声喊道，“艾米？andy是不是睡着了？给他盖好被子，关掉手机吧！”
见里面没反应，景芝正要关掉视频给艾米发消息过去，手机画面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透着浓浓倦意的声音，“怎么不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