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林逸青之画功,竟然精绝如斯。”敬亲王忍不住赞叹起来。
“六爷可知,这画上的是谁么?”仁曦太后笑着问道。
“听说他自越南回来。又纳一美女入室,莫非就是此女?”敬亲王想了一想,说道。
“六爷猜着了,正是此女。”仁曦太后点了点头。“此女名潘清娴,是越南义臣潘清简之孙女,自幼入宫为诸贵人伴读女,才貌双全,越王因林逸青崇尚潘清简之忠义。便将她许给了林逸青。”
“原来如此。”敬亲王恍然大悟。
“林逸青得了此女之后,宠爱有加,知她喜好丹青,所以才求我画一幅画,作为他给此女之定情信物。”仁曦太后想起林逸青和她讲述的求画理由,不由得又笑了起来。此时她已然画完,正欲给这幅画题字,但却没想好词儿。
“这林逸青当真是个多情种子。”敬亲王感叹道,“只是希望他日后不要溺于美色,误了国事才好。”
“那我可得在这幅画上好好的提醒他一下了。”仁曦太后笑道。“六爷学问大,能帮我想个词儿给他题上吗?”
敬亲王凝神看着画上的牡丹,又看了看手中林逸青的素描潘清娴小像,张口吟道:“国相台衡重,色逐断霞空,天地犹惊否,香辇禁中游。”
仁曦太后立刻听出了这是一首藏头诗,字头连起为“国色天香”四字,一指牡丹花,二指潘清娴有国色。诗中暗含对潘清娴容貌的称赞和对林逸青的期许,又有提醒林逸青莫要因“逐色”而毁了前程之意,不由得抚掌称妙。
“我看这字儿,就由六爷来题写吧!”仁曦太后高兴的说道。
敬亲王欣然提笔。先写了“国色天香”四个大字,然后在一旁将这首诗写在了上面。
敬亲王写完之后,放下了毛笔,凝神细观,突然面色微变,发出了一声叹息。
“六爷的赵体字写的好。我是比不上的。”仁曦太后在一旁赞道。
敬亲王叹道:“字是写得不错,只可惜用赵孟府的字体,未免有些不相称了。也不知他能否看得出来”
“这……却是为何?赵孟府的字题于此画,有何不妥?”仁曦太后扬了扬凤眉,好奇的问道。
“潘清简祖上本是前眀遗民,眀亡后不肯臣服我大乾,是以逃去越南,而赵孟府当年却是投降了邧朝,此画既是林逸青给潘氏后人的,用赵体字,未免有些不妥。”
“原来六爷是想到了这一层。我学问浅,根本就没想到。”仁曦太后心中颇不以为然,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那刚才六爷怎么想着用起了赵体字呢?”
“回皇太后的话,臣学字时,正是赵体字盛行之时,当年高宗皇帝可是喜欢赵体字啊!所以当时流行赵体。再往前,圣祖皇帝雍正皇帝喜欢董其昌,所以那时又流行董其昌的字。一切都是上行下效,这是我大乾的特色。这也说明了,咱们大乾的许多事情,要办,都得从上面来。”敬亲王答道。
“如此说来,象高宗皇帝喜欢赵孟府的字,喜欢以外,大概也有另外的深意吧?”仁曦太后问道。
“皇太后说的是。邧朝是蒙古人,在中原夏人眼里是胡人。赵孟府不但是夏人,而且是梥朝的皇族,邧朝统治中原,有这么一个人来捧场,当然是很好的号召。高宗皇帝是渤海人,在夏人眼里也是胡人,是以高宗皇帝想到了援例利用赵孟府怀柔夏人,更何况,高宗皇帝是真心的喜欢赵孟府的字呢。”
“那照六爷的说法,赵孟府是中原人口中的奸佞之人了?”
“回皇太后,奸不奸的问题要看用哪一种标准,如果用的是渤夏蒙藏回等各族都是大乾之民的标准,对大乾境内各族来说,并无所谓奸不奸。并且,忠奸问题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那么黑白立刻分明。在一个人阅历较多一点以后,他有时难免会发现,人间许多对立的问题,如是非、正邪、善恶、好坏等等,并不都是很草率就能断定的。同时对立的情况,往往并不如想像中那样明显,对立的双方,可能有混同的成分、相似的成分,甚至还有完全相反的尴尬场面发生。历朝正史中,有所谓‘奸臣\'传,于是忠奸之分,在历史上和观念上,也就愈发显明。正史以外,民间小说戏剧,对忠奸的判决,影响极大,然忠奸之辨,并不像史书上和民间传说上所说那么简单。例如曹操。曹操不是奸臣,还属容易翻案的。像冯道,就复杂得多了。冯道在五代乱世里,他不斤斤于狭义的忠奸观念上,不管是哪朝哪代、不管是谁做皇帝,只要有利于老百姓,他都打交道。王安石认为冯道能委屈自己,‘屈身以安人’,这种行为,‘如诸佛菩萨行’,欧阳修写《新五代史》虽然对冯道殊乏好评,但也不得不承认‘人皆以谓契丹不夷灭中土之人者,赖道一言之善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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