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它高昂着头,鸟喙大开。好似在放声高鸣。船首一倾,张开的鸟喙就不断啄向大海,每次上升,白沫都随之滴落。活像患有狂犬症的疯狗。那恐怖的景象吓住了他,一时之间,他呆在原地,直到船突然震动,使他几乎栽入海中。
紧急关头即将来临。但唯有将脚趾紧缩在斜桅上,一只手紧抓住支撑的绳索,他才有办法松开另一只手,好把高桥给他的捻接刀掏出口袋。
他倚向前,动手割起绳索。上天助佑,缠结的绳索紧绷着,切起来容易得很――只怕太容易了。最后一小段绳索嘶的一声裂开,船帆低沉回响,扫过他正在割绳索的手,使得那把刀飞入海中。正当他笨拙地摸索之际。斜桅猛然震动了一下,于是他滑了一跤,直往下跌落,纯属好运,才算抓住船首斜桅。他就这样吊在那儿,晃着双足,离下方的汹涌大海仅有数英尺之距。
随着“凤凰丸”号摇来晃去,海水淹到了他的腰,继而到了他的胸。他尝试着翻过身,想用脚钩住斜桅。但徒劳无功。海浪持续扫过他,试图把他拉下来,他却只能荡在那儿,疯狂无助地胡踢乱晃。他的头有两次浸入了海中。吞了几口海水,喉咙哽塞不已。最后他终于懂了,唯有算好时间,让脚的晃动配合好船的上升冲力,他才有办法自救。
船向上升涨,木村竭尽全力。双足上荡,攀上斜桅。但“凤凰丸”号却再度下沉,他随之又浸入狂猛的海浪中,只能紧抓住斜桅不放。随即船又向上。这次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翻过身来,终于跨在斜桅之上,可整个人却瘫了下来。
想必有人招呼了掌舵的人,船的航道变了,改航到比较平稳些的水面上,逐渐慢了下来,晃动也不再如此厉害了。
木村大口大口的喘着,向大海吐了口痰,终于有力气挨过斜桅。最后,他踏上那座木制的张狂凤首,翻过栏杆。高桥帮助他登上甲板,并热情地拥抱了他一下,表示称赞。
船长东乡平八郎望着他,一张脸有如石头般毫无表情。
“木村浩吉,”他吼道,“到这儿来!”
尽管身子剧烈战抖,木村却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完成了工作,船长也知道他完成了。他迅速登上船尾甲板。
“假如我命令你做什么,”东乡平八郎瞪着眼冲他吼道,“记住!我命令的是你!不是别人!现在是你迫使我们改变航道,浪费了时间!”木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扬起手,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然后转身走开。
木村心中恼火不已。
“胆小鬼!”他在心里冲东乡大叫,“骗子!”
“我真是巴不得快一点儿回去!”高桥向他低声道,“我会直接上军事法庭去告他!他的船长宝座不会再坐几天了!每个人都会知道他是个残忍无情的小个子暴君!”
木村朝甲板吐了口痰,就吐在他的马靴边。
在他们看来,东乡平八郎就象是一个充满杀机的鬼魅。
作为当年的萨摩海军司令东乡平八郎,在向政府投降,在监狱中渡过两年之后,又重新进入到了日本海军当中,被任命为“凤凰丸”号训练舰的舰长,负责训练水兵。
对于东乡平八郎,因他本人异常暴戾,水兵们可以说吃够了他的苦头。无论新兵还是老兵,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没有只言片语,只有高桥除外,他坚持木村必须学习如何应付刀子,包括带刀、用刀,甚至弃刀。等到他的第一轮班结束,他命令木村在甲板上练习了三个小时。
接下来的两天都平安无事地度过。然而这段时间内,天空转为不变的苍灰,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水汽。第二天将近日落时,高桥和木村正在擦磨绞盘,木村看到波浪间浮着一根树枝,一只红色的鸟栖息在上面。
“看!”木村指着那只鸟,欣喜地嚷道,“我们是不是离陆地不远了?”
高桥起身想看个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他便认出了这是什么鸟。
他摇摇头说:“这只鸟来自一千英里外的地方。我在那儿见过它。赤鸟,当地人是这样称呼它的。”
“它怎么会来这儿?”木村好奇的问。
半晌之后,他说道:“被暴风雨吹来的。”
木村惊讶地望着他,“哪种暴风雨能把鸟吹得那么远?”他双眼圆睁着问道。
“飓风。”
“飓风是什么?”
“暴风雨中最糟糕的一种。”
“我们能避开它吗?”
高桥再度望向舵轮、船帆,继而是上方的天空,然后他皱起眉头。“我以前听到大副和二副在争论这一点。根据我的了解,”他说,“我认为我们的那位可敬的小个子暴君船长是不想避开的。”
“为什么?”
“就是大副老说的那样啊,船长想跑快些。如果他能成功地把船带进飓风边缘,风会送我们上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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