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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 京中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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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也让冷风吹过,可没象他这个样子。”

    “皇叔龙体强健,我们都比不上的。”普倬恭声答道。

    “对了,你说,林师傅这一次从越南回来,能不能带回来个越南王子陪咱们玩?”光旭象是猜到了什么,问道。

    “皇叔说的是,林师傅一定能的。”普倬不假思索的答道。

    此时的普倬和光旭都不会想到,他们的猜测,即将变成现实。

    “林师傅快点回来吧!朕真的好想你……”光旭望着远处的在他看来便如同大海一样的昆明湖(他现在还没见过海是什么样子),话语中满是依恋之意。

    也难怪小皇帝如此,因为对他来说,林逸青是第一个对他真正关心和爱护的人。

    小皇帝从四岁登基以来,一直在皇太后威严的眼神下长大,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天不感到背后那一对可怕的眼睛。小时候,他坐在皇帝宝座上,可是背后有帘子下垂,皇太后坐在帘子后面“垂帘听政”,若隐若现之间,使朝臣听她的,而不是听皇帝的。那时候他年纪小,听谁的,对他都一样。他小得不能做皇帝,大他三十多岁的大姨妈。不,皇太后,主持一切。她入在帘子后面,可是命令一直在御座前面。每次上朝。他被抱上御座,两只靴子底就直直对准大臣们的老脸,他们说的话,他全然不懂,在无聊中。他只好做一项消遣,他们之中,谁在说话,他便靠住大椅背,把靴子并着对准谁,先使他自己看不见那张说话的老脸,然后靴尖互相抵住,把靴跟偷偷分开,再从靴跟的三角形空隙,去看那张说话的嘴。每一张嘴都不一样。但每一口烂牙都一样。他比较每一张嘴和牙,偷偷地笑。他不敢笑出声来,大姨妈,不,皇太后就坐在身后。年纪小的时候,他常常听到什么“姨指”,后来才知道是皇太后的命令――“懿旨”;又常常听到什么“鱼脂”,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小皇帝自己的命令――“谕旨”。他慢慢分辨出“懿旨”是真的,而“谕旨”却是假的。这些旨呀旨的,他本来都不懂。而是翁师傅教的。翁师傅在他六岁依制就学时就来上课了。记得上课第一堂就是学写翁师傅的名字――“内阁学士翁叔平”,好难写啊!一个人的名字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口”字呢?他想到上朝时靴子缝间的一张张嘴,他笑起来。可是,翁师傅立刻警告他。做皇帝,要庄严,请皇上不要笑……

    就这样的,他在没有笑容的宫廷里长大,整天是别人向他磕头,他再向皇太后磕头。他夹在两极之间。两极之间只有他自己。整天面对的,是一层又一层的人墙与宫墙。人墙都是跪着的,是那么矮;宫墙都是立着的,是那么高。他没有玩伴。要玩自己玩,可是旁边总有“他们”在照拂、在偷看,最后玩得也不是自己,而仿佛在戏台上。在宫中的戏台前面,他陪皇太后听戏,他现在自己玩,被他们看,又和在宫中听戏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他的观众比刘赶三还要少。

    他真喜欢看刘赶三的戏,他记得那一次在陪皇太后听戏的时候,他还是得站在旁边,毕恭毕敬。有一天,刘赶三在唱一出扮皇帝的戏,忽然在台上插科打浑,在同台的戏子笑他是假皇上的时候,他坐在那儿忽然说:“你别看我这个假皇上,我还有座位坐呢!”当时因为戏演得大家高兴,刘赶三这一说,居然逗乐了皇太后。皇太后那天特别高兴,在台上台下、大家围着讨她欢喜的时候,她居然含笑,慢慢抬高她的食指,说:“那就给我们的真皇上端把椅子吧!”从此以后,他才在听戏时有了座位。

    皇太后是他母亲的姐姐,皇太后自己的儿子彤郅皇帝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还没有能活过二十岁,所以把他这外甥找来充皇帝。在他刚出生不久,皇太后就问他母亲:“有没有打了什么锁?”他的母亲的回话是:“启禀皇太后,没有。奴才们还没有准备,只候皇太后开恩。”所谓的锁,是挂在刚出生小孩脖子上的锁片。中原人相信人命无常,为了要使小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就用象征性的锁片锁住他,使他不能从来的路上走回去。皇太后从俗送了金的锁片给他,他当然做梦也想不到,这位送锁片的大姨妈,竟是真正锁住他一生的人!

    皇太后的亲生儿子彤郅皇帝死后,按照祖制,应该以晚一辈的“普字辈”做接班入,皇帝无嗣,该从近支晚辈里选立皇太子。可是,皇太后不肯,因为这样一来,她自己又高了一辈,变成太皇太后,再搞“垂帘听政”,就不成体统了。因此她不给儿子立嗣,反倒找来外甥充皇帝。当时有御史吴可读以“尸谏”力争,可是也没有用。她的妹夫纯亲王听说自己儿子给选去做皇帝,知道上有成风凛凛的大姨妈,这皇帝可不好做,因此当场吓昏了,他跪在大姨子面前又磕头又大哭,可是却挽不回这一局面。想到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这是一种殊荣;但一想到从此亲情两断、骨肉生分,将来的父子关系变成了君臣关系,他又感到一种隐痛。登极大典开始之日,也就是四岁的小儿子永远离家之时。那是一个夜晚,四岁的小男孩被叫醒,给抱进了銮舆大轿,唯一他能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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