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听了黄维兴的话不由得一愣。
“呵呵,金爷,您就别装糊涂了,上一次越南官府没给足赏钱,黑旗这帮人不是去这东京城自己取的赏钱的嘛。”黄维兴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对战争的厌恶,“这一次打东京,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心里都憋着邪火呢,城里头又有那么多的信洋教的教民,照我看哪,这东京城,算是彻底完了。”
“咱们现在已经管不了了,只管好自己个儿就成了。”今野岩夫故作忧伤状的也叹息了一声,其实他的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悲伤之意。
“是啊!您说的在理儿。”黄维兴说着,脚步也加快了脚步。
“你到了那里,打算干什么?种地?”今野岩夫追上了他,在他身后问道。
“哦,不太可能。我缺少从土里找饭吃的本事;至于要干什么,我还没决定呢,没有什么明确的打算;也可能我就是占一块地,养几头牛,或者租给别人种,我光吃租子就行了。”黄维兴答道,“不过呢,先得讨个婆娘。”
“你带枪了没有?”今野岩夫问道。
黄维兴把手伸进大衣下摆,抽出一支美国造的左轮手枪,是他离开的时候顺手牵羊搞到的。
“这可是把好枪。你从哪儿弄的枪?”今野岩夫笑着问。
“老童的婆娘知道我以前的事,对我挺同情。她看见我在树丛里躲躲闪闪,就叫我到她的窗前,然后回屋子去拿我现在穿的这身破衣服。这时我看见饭桌上有一把梅花手枪。就从窗户伸手进去拿出来,扔进草丛里,等穿好衣服,再偷偷把它拣起来,带着走了。”
他的口气很是洋洋自得。就像一个偷了人家在窗台上放凉的馅饼的孩子。
“其实我知道,这枪肯定不会是老童的,”他继续说道,“这东西会让你不由自主地兴起一些念头。”
他把那支左轮手枪举在面前仔细端详着,似乎想从锃亮的弹膛上看见自己的未来。
那天下午他们在觅食方面可谓走运之极,因为今野岩夫和黄维兴没走多远,就在一片树林里发现了一所废弃的房子。它门户洞开,窗子也破了,院子里荒草萋萋,毛蕊花、牛蒡、野烟草欣欣向荣。房子四周全是蜂箱。有些用空心黑胶树干制成,上面钻了一些小孔。其他的是用干草编的,颜色灰白,像旧茅草屋,已经开始有些软塌塌的,顶部也陷了下去。尽管没人照看,蜜蜂们依旧在辛勤劳作,忙进忙出。
“如果我们弄到其中一箱里的蜂蜜,那可是一顿难得的好饭。”黄维兴说着,眼睛有些发亮。
“那你就去弄吧。”今野岩夫看着蜂箱说道。
“我最受不了蜂子蛰了。”黄维兴挠了挠头,“我可能会肿起老大的包,叫我跑到它们中间去,那可不成。”
“但是你却能吃蜂蜜。只不过得要我去弄,是这个意思吧?”今野岩夫明白他的意思,笑道。
“有蜂蜜吃会让人心满意足,连走路都有劲儿。”黄维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今野岩夫放下卷起的衣袖,把裤腿塞进靴筒,再用外套把头包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看路的缝。他走到蜂箱前,取掉盖子,伸手进去,连蜜带一块块的蜂巢抓进罐子里,直到罐子装得满满的,已经开始从边上向外溢。他的动作缓慢而从容,几乎没怎么被蛰。
今野岩夫和黄维兴坐在门廊的边上,罐子摆在俩人中间,用勺大口地吃着蜂蜜。蜂蜜的颜色跟咖啡一般黑,各种花蜜全部混在一起,里面还沾着许多蜜蜂的翅膀,由于很长时间没人来收,已经有些凝结了。当然,如果与他父亲当年跟踪野蜂,从树上的蜂巢里采到的清纯的栗树花蜜相比,这里的蜂蜜可说一无是处。但今野岩夫和黄维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蜜快吃完了,今野岩夫从罐子里拣起一块蜂巢,咬下一口。
“你连这个都吃?”黄维兴的语气有点不以为然。
“你说这话,好像咱们面前有一锅炖鸡似的。”今野岩夫边说边咀嚼着嘴里像蜡一样的蜂巢。
“只是吃这东西怕会不通便啊。”
“对你有好处,大补呢。”今野岩夫说。他又咬一口,然后递了一块给黄维兴,乾国人不太情愿地吃了起来。
“我还饿呢。”黄维兴说。他们已经把罐子吃了个底朝天。
“就这样了,除非你能找到什么猎物给咱们打。”今野岩夫看了看四周,“不过,咱们要做的是赶路,不是打猎。这种走****让你倒足胃口的。”
今野岩夫从门廊上挺身而起,向外走去。他们快步走了一个钟头,这时路变得很窄,他们沿路爬上一个浑圆的山丘,然后顺着一条蜿蜒的小溪向下走了一程。水流很急,翻着白色的浪花,在平坦和转弯处,则形成一个个小池塘和平缓的水湾,如果不是特别计较的话,倒可以把它和一条山溪相提并论。潮湿的山沟也散发出大山的味道,空气中混合着蒿草、腐叶和湿土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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