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季皋叩拜之后,抬起头来,赫然看到,那个手捧圣旨的太监,就是上次折辱过他一番的那个年轻的叫张德敏的太监。
这一次怎么又是这个混蛋?左季皋在心里暗骂,脸上也不自觉的现出了不忿之色。
“左季皋,黄马褂是你吃饭的时候该穿的衣服吗?”张德敏看到跪在那里的左季皋竟然穿着黄马褂,不由得大声喝问道。
左季皋心中一凌,头不自觉的垂了下来,在那里暗自切齿。
“你如此藐视皇恩,当真是禽兽不如!”张德敏直接开骂了,左季皋气得浑身发抖,但却不敢回口――谁叫他穿黄马褂吃饭让对方看到了呢?
“自作孽,不可活,左季皋,你且听好了!”张德敏说着,将圣旨打开,大声宣读了起来。
“左季皋居功自傲,心存怨望,藐视皇恩,贪墨洋员饷银肥己,却自诩清官。沽名钓誉,实属欺君罔上,罪不容赦!著即褫夺黄马褂!画像迁出紫光阁!革去二等恪靖伯爵位!追缴所贪之银二万五千两!……”
张德敏朗读圣旨的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匕首,扎在了左季皋的心窝之中。
“来啊!把左季皋的黄马褂剥去!拿掉牙牌!”张德敏看着浑身战栗的左季皋。对身边的大内侍卫喝令道。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将左季皋的黄马褂给剥了下来,接着又在他腰间一阵摸索,把那面刻有左季皋名字和爵位的象牙腰牌也给解了下来。
侍卫拿到黄马褂和腰牌之后,呈到了张德敏面前。张德敏故意在左季皋的面前慢慢腾腾的翻看,又拿着腰牌在手中反复验看,左季皋看着张德敏的动作,一双眼睛几欲喷出火来。
他想不明白,这个太监为什么总是要和自己过不去。
“你……为何……要如此折辱于老夫?老夫哪里得罪了你?”被一下子撸成白身的左季皋此时不管不顾了,厉声对张德敏喝问道。
“左季皋,你害死数千淮军将士性命,真的就一点也不亏心吗?”张德敏冷冷的看着他,沉声说道。
左季皋浑身剧震,他呆呆的看着张德敏。眼中第一次现出了恐惧之色。
“你是……”
“不错!我就是来替你害死的那些人向你讨债的!”张德敏以手戟指左季皋,怒骂道,“左季皋!白发匹夫!皓首老贼!我恨不能生食你肉!你还我兄弟命来!”
在张德敏的声声痛骂中,左季皋的脸由红转白,眼神渐渐的变得狂乱起来。
“他们……都是叛逆……他们……都该死!……你们……你们是谁……别过来……”左季皋用力挥着手,喃喃自语着,突然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厥在了地上。
看到左季皋吐血昏倒,左夫人哭着扑了过去,扶住了左季皋。
张德敏看到左季皋胸前满是斑斑的血迹。一条老命已然去了大半条,血海深仇总算报了一些,心中快意,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正厅,来到院子里,将圣旨交给了立在院中等候的湘阴知县齐文会。
“左氏便交由县尊看管了,如今刑部正在追查其贪墨饷银,县尊需得严加看管,勿要使其转匿财产。其言行亦要注意,再有狂悖言行,当速报朝廷,亦不可使其自尽以逃避国法。”
“天使放心,下官理会得。”齐文会应道。
交待完毕之后,张德敏似是一刻也不愿意在左府停留,他率众人疾步出了院子,上了马而去。
齐文会看着张德敏离去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的尘土之中,点了点头。
此时左府里男女哭声一片,齐文会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虽然他知道,左季皋带给他的麻烦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毕竟可以给冯习等人一个交待了。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户时,她揉了揉惺松的双眼,“小姐,该出来张罗了。”丫鬟简直比更夫还要准时。懒懒应了一声,她简单梳洗了一下,施施然走进主船舱。整天在船上晃晃悠悠的做些可有可无的事,被众人捧月般的拥簇,见惯那些谄媚讨好的目光,她早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有属于自己的宁静,才能获得属于自己的依靠?或许这只能成为一个永葬心底的梦想。
淡淡的扫过一眼,还没来得及走进中央,就有几个喷着酒气的人围了上来,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不禁有点发晕,只看见华丽的衣衫在面前晃动,赶紧陪了个笑脸,匆匆躲开。低头的瞬间,她发现了一丝清凉。这样的醉生梦死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人默默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低着头。似乎有些局促。一袭儒生打扮,整洁的灰白衣衫似乎没有一个褶皱,没有一滴油污。他静静地立在角落,冷冷地看着其他的人。他整个人就是一个不和谐的存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他也对满舱的珍馐视而不见。她看了他很久,“他不属于这个物欲横流的俗世!”最后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是在等邀请么?”她走向这个孤独的年轻人,好奇与欣赏交织。
“我等了很久了。”年轻人大概没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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