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为国选拔贤才,真是辛苦你们这些老臣了!”仁曦太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一介女流。学问肤浅,也知道国无忠臣良将,必不长久,只盼着这一回。不要漏了国之栋梁才好。”
听到仁曦太后的这句话,李高阳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国之栋梁”指的是哪一位了。
“对了,一甲的三人,去你府上了没有?”仁曦太后又问道。
“回皇太后的话。新科一甲三名曾先后前往臣府上拜望,然臣以为,此是为国选才,不宜私会,加之臣身体不适,是以俱都回绝了。”李高阳垂首答道。
“这可就不对了,李中堂,照这读书人的规矩,点状元的考官,便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应该上门递门生帖子才是,哪里有金榜题名不拜老师的道理?李中堂万万不可自谦太过,他们这几日当会再来,李中堂切不可再称病拒之不见。”仁曦太后说道。
听了仁曦太后的这番话,李高阳的心里一阵发苦。
对于新科状元陈冕和榜眼王桂琛来拜他,他其实并不想拒绝,只是因为那个探花是林逸青,所以才一体拒之门外……
他身为“北清流”的领袖,怎么可能有林逸青这样的门生?
而刚才仁曦太后的话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林逸青这个门生。无论他心里愿不愿意,都得收下!
这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一想到“南清流”的领袖翁叔平听说他李高阳收了林逸青为门生后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他就痛不欲生。
自己门下,出了一个娶了“法兰西王妹”的状元洪筠。就已经够他受的了,这一次又来了个曾经“带甲十万,纵横东瀛”的杀人魔王,他李高阳的学生,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那一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园子回到家里的,直到现在。他的精神,因为这件事,仍然处于恍惚之中。
他早就得知林逸青会参加此次会试,阅卷的时候他也是睁大了眼睛,寻找着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只要稍有偏离圣贤之道的字句,他便会将这个人的考卷打入另册,以防林逸青趁虚而入。
而在最后定评的时候,他也确定了,是各位考官画圈最多的三份考卷入选。
可就是这三份考卷之中,有一份便是林逸青的!
要说是他一个人走了眼的话,也许有可能,但这可是十多位考官一起阅卷后的结果啊!
他事后还专门找回林逸青的卷子详读,发现林逸青确实是依着圣贤之言做的一篇锦绣文章,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林逸青的卷子,他甚至都想把文章抄下来拿回去给门生们传阅了!
但他还是打死也不相信,林逸青能写出这样深通圣贤之道的文章!
这怎么可能啊!
李高阳难以入眠,忍不住披衣而起,坐了起来。
他知道,林逸青肯定是还会来递门生帖子的,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收,但仁曦太后的话说的又是那样的明白,要他非收这个门生不可!
皇命不可违!他当然知道,如果硬要抗旨不遵的话,他的仕途,很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李高阳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看着窗外,直到黑夜遁去,曙光初现。
就在李高阳魂不守舍之际,仆人来报,称张霈伦求见。
听到是自己真正的得意门生张霈伦求见,李高阳这才强打起精神,换了衣服,来到了客厅。
“老师,您身子不舒服吗?”张霈伦看到李高阳气色不好,立刻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李高阳摆了摆手,“昨儿个晚上有些没睡实而已。”
“老师,您是不是因为那林逸青要上门拜师,所以才难以入眠?”张霈伦看着李高阳的脸上表情,立刻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李高阳叹了口气,“昨儿个皇太后召我进园子觐见,说的也是这个事。”
“皇太后怎么说?”张霈伦闻言立刻问道。
“皇太后还能怎么说?要我收了他为门生呗!”李高阳哀声道,“我怎么能有他这样的门生啊!”
“老师切不可如此烦恼,那林逸青虽然在士林声名不佳,但这圣贤之道,他还是懂得的,以学生看,老师不妨雅纳之,以德教化,使其成为老师真正的弟子。”张霈伦说道。
“侑樵,你说什么?你要我当真收他为弟子?”李高阳没想到张霈伦会劝说自己收林逸青为弟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正是!老师,皇太后也要您收他为弟子,其实就是看中了老师的德望和学问,可以感化此人!子曰:有教无类。若是此人日后在老师门下,成为治世安邦之贤才,老师又何必在乎他的过去呢?”张霈伦劝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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