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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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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气里不安的甩动。程达以刀鞘托起门客的下巴,众人就看到了门客那搀杂着思虑与惊恐的怪异表情。他的眼里毫无生气,像在细心计算着手里财货的时候忽然死去的,那种迅速蔓延的死的气息使得他甚至来不及叫喊。

    “只剩下眼白,已经死透了。”女扮男装的黄峥嵘仔细查看后,一字一顿的说。她的话带着晚秋萧瑟的寒意钻入商社伴当们的衣领里,许多人的脖子上起了层细密的疙瘩。

    不知不觉间林子里起雾了,大雾弥漫开来隐隐有股异香,像是城里公子爱佩带的香囊中的香料散发出来的。乌鸦的叫声在远方起伏,雾气里却不辨方向。这奇怪的雾在门客死后恰然而至,令人毛骨悚然,赶车人握紧手里的鞭子,伴当们三两聚在一块,挨着海盗的人不自觉又凑近几步。

    程达倒不在意众人的神情,他大声说,“附近没有人!”然后派了四名海盗分做两路向前方查探。海盗每隔半里便吹响特殊的号哨,哨音渐渐远去,把众人的担忧也带走了几分。胆大的伴当走过来询问门客死因,黄峥嵘没有理会,过了一盏茶时间,她抬头对程达说,“中毒死的。”

    “伤口在那里?”程达问。

    “查不出来,应该是用细小的针类刺入脑袋致死。”黄峥嵘再次瞧了瞧门客,沉声道,“一定是吹管。”

    吹管是极难防的暗器,往一根细心制作的竹管里填入细针,使用者看准对方向管内吹气,钢针就瞬时射入被杀者的身躯。材料制作,吹气方式都需要经过严格训练,喂上蝰蛇毒液的钢针握在厉害的暗杀者手里,往往杀人于无形。

    伴当们并不知道这管暗器的厉害,但他们都是风浪里闯过的人,一见海盗的神色,就明白了大概。刚放下的心又悬空起来。

    “为什么会杀一个商社门客?”种泗问。

    “能使用吹管的人很多的。”程达说话时脸上神色越发阴冷,大家还在揣测那个怀疑时,程达已挥手下令,所有的人退到车边,“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轻易离开,不信邪的人尽管试试!”他话刚说完刀已出鞘,一刀重重劈在空中,弥漫的雾气也被劈开了一条缝隙。

    “派出去的人怎么还不回来?”程达的声音再响起时,商社的伴当已被海盗团团围住。

    “刚刚哨音渐大,该在往回走了。”随着宫长平的话音,号哨声再次响起,已近在半里开外。海盗却齐齐冲到队前,举起了武器。他们的号哨有一套严格的音律,每次护送都有所不同,传来的哨音虽然极力模仿,细微处还是露了破绽。程达对黄峥嵘使了个眼色。

    哨声忽止,浓浓的雾气里四方都响起马蹄踏地的声音,哒哒,哒哒。雾气里率先走出十匹健马,骑士都着一身轻甲,个个身材高大,覆盖面孔的头盔上垂下黑布幔。

    “针匪!”商队里有伴当惊呼,伴当们惨白的脸上冒出了青气。

    针匪是近年来忽然兴起的一伙马匪,行踪诡秘,行事毒辣,杀人前喜用一管细针示警。他们像风一样奔窜于闽浙两省之间,极少出手,但每次出现必定将商队杀个精光。长相丑陋者一刀砍毙,容貌出众的人则往往倍受折磨,事后仵作查验尸体,发现那些没有伤痕的人内腑溃烂,全身没有一根完好的骨头。这起巨匪的残忍震动了官府,官府派出大队兵马多次捕剿,却始终没有寻到他们的踪迹。

    “诸位,幸会,幸会。”

    马匪的首领说话时,海盗们发现四周的山林里踏出几十骑,幽灵般罩在黑色的甲衣里。

    程达定了定神,扬声道,“这位朋友,我们是福州商社的车马队,有叨扰的地方请多包涵,还请让让道放大家过去,大家伙儿都承您的情了。有什么需要难处,尽管开口。”

    那男人笑了笑,说道:“挺会说话的汉子,倘若我不让呢?”

    程达依然笑道:“让不让都在您一句话,您若实在为难,我们原路退回去便是了。”

    男人笑了,他洒脱的挥一挥手,四周黑衣的骑兵们都将手里的刀放下了几分。

    “整天的憋在那帮鸟人堆里,我也快闷出病来了。今天难得碰到个爽快人,倒有些话想问你。”

    “好的,朋友,若我答上了你的问题,车队可否通过?”

    “再说吧。”对方笑着提出了第一问,“世人喜欢说生我者父母,如果有一日父母阻挡了你的梦想,你会不会杀掉他们?”

    “不会。”

    “哦?”

    “所谓追求终究不过是虚幻的东西,谁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把握住梦想。父母将我们带来世上,那是血脉相连的情分,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人呢?为了一些虚幻的东西就杀父弑母,那不是比畜生都不如了。当然,有梦想,总是好的。”

    对方脸上的表情跳了跳,可他还是笑了,他继续问道:“你告诉我,方今的世上,还有英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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