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并没有和她说话,而是分开众人,来到了那些朝鲜乱兵面前。
火光中,看着那一张张灰败沮丧惊恐不安的面孔,袁蔚霆皱紧了眉头。而当他注意到乱军中有很多人都穿着平民的服色,又禁不住叹息起来。
“尔国政府拖欠汝等的饷米,天朝已尽数代为补发,又专拨粮米救助汝等民众,汝等为何还要作乱?”袁蔚霆厉声喝问道。
“那闵氏妖妃不死,我等便没有活路!”乱兵中有人高喊道。
听到这句话,闵妃垂着头,身子象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又开始发起抖来。
“妖妃回来了,定然要报复我们!与其让她害死,不如先杀了她!”
“对!不杀了他,我们都得死!”
“杀了妖妃!”
“杀妖妃!”
袁蔚霆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退回到了阵中,向闵妃走来。
袁蔚霆来到闵妃面前,浑身哆嗦着的闵妃感觉到了袁蔚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缓缓的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王妃殿下可听到了?”袁蔚霆叹道,“民怨沸腾若此。为之奈何?”
“你要把我交给他们吗?”闵妃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王妃殿下希望我怎么做?”袁蔚霆不动声色的问道。
“今日必要我死的话,我愿一死以息民愤,只是求袁统领赏我一颗枪弹,给我一个痛快的死。如能留我一具全尸,归葬家乡,我九泉之下,当永铭袁统领大德。”闵妃说着,又流下泪来。
“王妃殿下言重了。我奉大乾天子之令前来尔国,乃为解民倒悬,保尔国平安。犯上作乱之徒,必当尽戮,以正国法。”袁蔚霆转头看了看那些被围起来的要取闵妃性命的朝鲜军民,叹息道,“还请王妃殿下勿忘今之言。”
袁蔚霆说着,挥了挥手,冯国彰看到四名乾军士兵为一组,推着一挺又一挺加特林机枪向前缓缓行进。立刻明白了袁蔚霆要做什么,不由得吃了一惊。
一共有六挺加特林机枪给推到了近前,机枪手们将枪架好之后,飞快的将弹筒装好,完成了射击的准备。看到加特林机枪上前,乾军步兵们纷纷闪身让开,朝鲜军民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在看到加特林机枪对着自己之后,脸上都是茫然之色,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
指挥机枪组的军官向袁蔚霆示意一切齐备。袁蔚霆挥了挥手,厉声喝道:“举枪!”
所有的乾军步兵全都将步枪举了起来,对准了人群。
朝鲜军民这时方才明白乾军要对他们做什么,几个反应快的人俯身去捡拾抛在地上的刀矛。就在这时,袁蔚霆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准了人群。
“开火!”袁蔚霆的眼中闪过狰狞之色,大声命令道。
乾军士兵们手中的步枪和加特林机枪同时开火了,子弹暴风急雨般的横扫了过去,朝鲜军民成片成片的倒下。一时间惨叫哀号声此起彼伏。
闵妃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号叫,但立刻便被枪声和人们的惨叫声淹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复归沉寂。
水榭前的河水里,堆积的尸体竟然和青石台阶一般高。水榭微微摇撼着,堆积的尸身边的河水里,赭石色的细流急速扩散成一大蓬鲜明的红,从水底翻了上来。原本看似赤褐的石板上,竟渐渐洗出苍青的光泽,原来那些斑驳红黑的颜色,原来都是干凝的血。
究竟要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够浸染出这遍地的红?
袁蔚霆看着已然为尸体阻断的河水,转身大踏步走了,此时天穹猩红,朝着王城垂笼下来,夜风里有浓厚血气缓滞流动。雨水拍打着王城墙檩残烬,激起微温的焦臭烟气,四顾满目凄凉。尸体在水面荡漾旋流,浮白僵死的手轻轻撞击着宫殿的石础。
朝鲜《李朝实录》载:“七月卅日,乱兵夜入王城,欲杀明成,暴民多随之,势极大,王城遂破,闵氏宗族尽没,宫室百余间被毁。时明成得警,怀抱玉玺,赤足往奔天军求救,仅以身免。”
翌日,昌德宫。
朝鲜国王李熙端坐在王座之上,旁边坐着闵妃,和以往不同的是,闵妃这一次坐在下首,而非和李熙并列。
今日的闵妃,虽然朝服穿戴整齐,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神采却与往昔大为不同。
此刻的她,面对朝鲜君臣,竟然显得分外局促不安。
金允植和鱼允中快速的对望了一眼,他们当然明白,闵妃为何会有这般表现。
在她的对面坐着的,便是李熙的父亲,兴宣大院君李是应!
而在大院君下方坐着的,是王世子李拓和已经“起死回生”的完和君李鄯!
“上国袁将军到!”内监高声的唱报道。
一听这句话,原本坐着的朝鲜国王一家全都站了起来。
大殿的门口传来了铿锵的脚步声,在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乾军士兵的护卫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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