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盆记》,一名《奇冤报》,又名《定远县》,说的是苏州人氏刘世昌一日骑驴回家,因为行李承重,便在沿途的赵大家中借宿。未料赵大夫妇见财起意,将刘世昌杀死,夺走了刘世昌的资财。又将刘世昌的血肉混在乌泥中烧成了一个乌盆。刘世昌因为思念家中的妻儿老母,其魂魄不肯离去,便附在了乌盆之中。他日,一个叫做张别古的老头因记得赵大四年前尚欠其400文的柴钱,便前去赵大家中讨债,讨回欠钱后,又向赵大要了一个“趣黑”的乌盆作为利息。不想在回到家中,“乌盆”向张别古述说其了他被害的遭遇,并央求张别古带他到包公处鸣冤。于是张别古带着乌盆到了包公处鸣冤,包公随即把赵大夫妇传唤到堂,分开审讯。包公先使诈术,让赵大老婆刁氏相信其夫赵大已经认罪,并说全是刁氏的主意。刁氏怒其丈夫无情义,便向包公承言了所有罪状,并把赃款的余额如数上缴。包公再将赵大唤来与刁氏当堂对质。不料赵大死活不认,包公大怒,命衙役动夹棍。不想赵大经不住大刑,便死在大堂之上。赵大死后,包公随即把刁氏上交的赃款余额还有赵大的家当变卖折现后的所有钱款一同交与刘氏婆媳。刘氏婆媳因为感激张别古替丈夫鸣冤,愿为他养老送终。张别古也受了刘氏魂魄所托。愿照顾其遗孀小孩。最后三人一同回了苏州。而包公因为妄动大刑,致赵大毙命,被上司革职。一时无处可去,带着家仆包兴回去京师。不想路上又遇到山贼,于是便有了《三侠五义》第六回《罢官职逢义士高僧应龙图审冤魂怨鬼》。
《乌盆记》堪称中土历史上最著名的鬼戏。《乌盆记》中处理尸体的手段,堪称一奇。只有对死者怀有深仇大恨,才会肢解焚烧尸体,致其“尸骨无存”。因为财产导致的谋杀,凶手关注的重点是转移财物,对受害者的尸身一般抛弃或草草掩埋了事。而按照《乌盆记》中的情节,赵大夫妇杀害刘世昌后,赵大本来是想“抬出去埋了”了事,而他的女人则表示反对:“倘若被野狗扒了出来,给人看见。那不是白做了活儿吗?咱们把他的尸首剁成肉酱,和在泥里,烧成了盆子,就是神仙也不能找寻着!”可谓凶残而高明(因为焚烧是销毁尸体证据的最好方式,也是迄今法医科学面临的难点之一。面对肢解的尸体,法医往往可以通过文身、骨骼特征、血型、DNA甚至**牌子,帮助警方找到受害者,并顺藤摸瓜锁定罪犯,就算是做过裸骨处理的头盖骨,法医人类学家依然能够通过颅骨复原技术还原受害者的真实面貌。可是一旦将尸体焚烧成灰烬。就算是最坚硬的骨头,也会变成白色的煅化骨,几乎无法提供任何线索和证据。事实上,在这类案件中。能够给警方提供帮助的,往往不是受害者的骨灰,而是骨灰中残存的“身外之物”,比如心肺手术中缝合胸骨用的不锈钢缝合线、瓷质假牙等等,草蛇灰线,聊胜于无。假如刘世昌案件发生在现代。确切地说,除非赵大自首,警方很难缉捕真凶,何况赵大夫妇还把刘世昌的骨灰和在泥里烧成乌盆,将一个鲜活的生命彻底固化、物化和异化,可谓细思恐极。作者注),演员演到这里,因舞台形象过于恐怖,往往令人感到害怕,是以成了鬼戏之首。以往宫里头是不演这种“惊悚戏”的,但今天仁曦太后竟然下令演这出戏给自己看,其中定是大有“深意”的。
对敬亲王来说,仁曦太后这样令他“欲仙欲死”的“折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叹人生世间名利牵,抛父母撇妻子离故园。道旁美景懒得看,披星戴月奔家园。霎时间一阵天色变,狂风大雨遮满天!刘升带路往前趱,夜宿旅店把身安……”戏台上的演员开始随着鼓乐唱了起来。
敬亲王表面上专注于戏台上的表演之中,心里却在想着仁曦太后请自己看这出戏的原因。
“……他二人已死,将他们尸首剁成肉泥,放在窑内烧盆吧!”
“你我就这么办!”
“哎呀,我瞅墙上那个判官直瞪眼睛,我有点儿害怕!”
“你怕什么!咱们干咱们的,怕他何用!”
“得啦,这一下子咱们可就发了财啦,赶快叫泥瓦匠先盖起房子来再说……”
戏演到这里时,敬亲王忽然明白了过来,一时间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难道……是她发觉了自己打算把胡雨霖……
要是那样的话,可就……
“六爷是不是热了?瞧瞧出的这许多汗!李锦泰,还不给六爷上个凉碗子?”仁曦太后叫道。
“臣……谢皇太后恩典!”敬亲王发觉自己的嗓子瞬间变得哑了。
好容易等到这出戏演完,敬亲王松了一口气,这时仁曦太后又问道:“李锦泰,下一出戏是什么?”
“回皇太后的话,是《审郭槐》。”李锦泰恭声答道。
听到《审郭槐》的戏名,敬亲王心中已然雪亮,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他明白,哪怕是再能拿出来一座金山,胡雨霖也是的的确确留不得了……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西疆。阿克苏城,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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