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青壮年纷纷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镇另谋生路。留在这里的只有老人和少年。人的心也蒙上了灰烬。
望山居现在是镇上唯一的一座酒馆,尽管如此,店主人潘老头也总是哀叹生意做不下去了。他总是对别人说,没有将这家酒馆卖出去的唯一原因。就是根本没有人会买。
潘老头站在柜台后面,慢吞吞地抹着根本没人用过的桌子,脸上愁云密布,眼角却偷偷地瞄着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身穿一套普普通通的麻布衣裤,两条肌肉发达的长腿搁在桌上。椅子朝后仰起,只用两条椅脚支地,微微摇晃,一顶旧得褪色的阔沿软帽盖在脸上,似乎是在打瞌睡的样子。
静悄悄的酒馆里,只有不堪折磨的椅子发出的轻微吱吱声。似乎是为了打破沉默,那人将帽子稍稍向上推了推,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老爸,酒。”
“唉!来了。”潘老头皱着眉,挨个试了试水槽里温着的酒壶。挑了一个轻的,送到他儿子潘珂的桌上。
潘珂却看也不看一眼,仍旧悠悠地摇晃着椅子,仿佛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平静中制造一点杂音。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潘老头的手指微微一颤。一个精瘦的少年风风火火地冲进酒馆,大声叫道:“老大!老大!”
潘珂仍旧是用帽子遮着脸,懒洋洋地说:“小栓,有什么消息?”
叫做小栓的少年贼忒兮兮地朝潘老头看了眼,凑到潘珂耳边说:“有肥羊。单身,陌生人。朝镇子上过来,包裹挺有分量的样子。”
潘珂冷冷道:“说了半天都没说清楚,男的女的?”
“男的。”小栓轻声说,“骑了一匹很神气的马呢。”
潘珂打了个哈欠。说道:“叫白三和程非去吧。你也在边上学着点。我就不动弹了。”
“哎!”小栓兴奋地答应,后脚追着前脚跑出望山居。
潘老头犹豫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珂儿啊……”
潘珂躲在帽子下面,并不理睬。
“你这么做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老爸你就别管了!”潘珂不耐烦地一把摘下帽子,露出年轻而又锋利的双眼。“也不想想补贴你家用的那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潘老头竭力不去看他,自顾自地边擦桌子边说:“下个月你就满十八了,按规矩就算是大人了。想出去闯荡还是留下来,我也都管不着你了……”
潘珂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好象你现在就能管我似的。”
“……唉,要赚钱,还是得走正路……”潘老头依旧唠叨着。
“要钱,你怎么不把你那套宝贝杯子卖掉啊?”潘珂突然忍不住提高音量。
潘老头似乎受了惊吓一般,缩回了柜台后面,再也不说话了。他保存了一副玉杯,是当年名闻天下的琢玉大师陆子刚的后人陆震轩大师路过时,潘老头鼓起勇气请陆大师雕的。到如今,虽然不能说价值连城,也算是相当贵重的宝物了。潘老头一直珍而重之地藏在妥贴处,即使连潘珂也没见过几回。
潘珂气鼓鼓地拿起酒壶,对着嘴仰头灌了几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刚躺下,把帽子放回脸上,就听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脚步声传进潘珂耳中,不禁令他心中一跳。那是军靴的声音。他将帽子微微顶起一条缝,就看见一双穿着靴子的脚走进酒馆。没错!靴帮上的怪兽纹章……那是上好的白虎军靴!自从佳庆朝以后,就再没有大量制造过。现在这样既实用又帅气的军靴已经很难见到了。听说上好的白虎军靴有三不怕:不怕褶皱、不怕尘土、不怕沾血。潘珂小时候听镇上的几个老兵说起后,就一直想要这么一双。
他估摸了一下眼前这双白虎军靴的尺码,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
“老板,来杯上好的竹叶青。”
那双军靴的主人开口叫酒。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纯净,如同一块水晶。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声音会和军靴联系在一起。
潘珂将帽子缓缓朝上掀开。迎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宽肩细腰的背影。那人足有六尺,和潘珂差不多高,穿着一身贴身的褐色皮猎装,肩上负了一个陈旧的行军囊。
行军囊……包裹……陌生人……
潘珂的眼角微微一跳。对面的潘老头注意到他的眼神,脸色不禁有点变了。
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这位兄台,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潘珂来到那人对面,双手按在小桌上,看着对方,不动声色的问道。
“请便。”对方淡淡的答道。
潘珂哈哈一笑,坐了下来,目光仍然紧盯着对方。
“兄台贵姓?”他又问道。
“萍水相逢,说不定一会儿便各奔东西,何必问什么姓名?”那人不咸不淡的答道。
“多个朋友多条路,出门在外的,不都得靠朋友吗?”潘珂打了个哈哈,目光落到了那人的行军囊上,“敢问兄台是作什么生意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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