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搂住叶则的腰肢,轻轻说道:“睡吧。”
叶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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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峰顶端的察宛宫是天魔教第一任教主明尊在位时修建的,历经了数次修缮扩建之后,它的华美壮丽早已今非昔比。
抵达察宛宫的时候,天色已将入暮。
叶则刚下马车,就看到了霞光遍染的天空,那瑰丽的色彩极为动人心魄。
这一方景色世间无二,可也寂寥至极,让人由心生出“高处不胜寒”之感。
思及池韶司已经看着这样的日升月落度过了二十几年,叶则心里不由一疼。
池韶司等在一旁,并不开口催促。片刻后,叶则就与他并肩走进了察宛宫。
殿宇内处处可见身穿劲装的教众,看到池韶司,他们纷纷躬身行礼。
可以看出池韶司在天魔教内颇有威信,叶则所见到的教众都是一副甘为池韶司抛头颅、洒热血的模样。
池韶司回到天魔教后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不仅要处理积压的教务,还要肃清叛党。但就算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也不会冷落了叶则。
叶则不是粘人的性格,池韶司有事要忙,他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
何况池韶司怕他无聊,还特意将通行察宛宫的令牌给了他,让他可以随处走动。
叶则对池韶司送来的奇珍异宝都不大感兴趣,他经历过那么多游戏世界,所见的稀世珍宝不计其数。
相较而言,他还是对察宛宫内的藏书阁更有兴趣。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练无情剑诀,走火入魔的后遗症也有所减轻,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隐患都已根除。所以他需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天魔教的藏书也许能为他打开一条新的思路。
这一日,叶则与池韶司正在察宛宫梅园内赏花。
入了十月,北地愈发地寒冷,明尊峰上楚梅映雪,恰是赏梅的好时节。
池韶司斟了一杯温酒,递给叶则,“雪梅煮酒,不尝一下吗?”
叶则笑道:“我一个佛门弟子,你还要我喝酒?”
池韶司忍俊不禁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阿则,你一点都不像佛门弟子,又何必把自己拘在佛门呢?若说是为了回报佛门对你的救命之恩、抚育之情,大可以换一种方式,为何偏偏要将自己赔进去?”
叶则眼睫微垂,淡淡笑道:“不说这个了。要不要来舞剑?”
池韶司从善如流道:“好。”
说着就要拔剑出鞘。
叶则调侃道:“你的乌夜啼不是一旦出鞘,必然见血吗?”
池韶司笑了下,“要见也是见我的,我怎么舍得伤你分毫?”
两人在梅林雪地间相互行了一礼,相视一笑的刹那,两把绝世好剑已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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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很静,落针可闻,因而剑气刺破空气的声音就显得尤为清晰。
藏心剑起势极快,一段时日没有交手,池韶司觉得叶则的剑法更圆融了几分。
乌夜啼闪电般挡住这一剑,步法变换间,两人的位置已经掉了个头。
说是舞剑,两人之间你来我往,剑气纵横,反倒像是在比剑。
但相较于比剑,两人之间又少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迫之感,反而颇为优哉游哉。
池韶司挥剑疾退,问道:“阿则,佛门从不舞刀弄剑,你是从哪学来的剑法?”
叶则淡淡道:“我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池韶司觉得他说的话挺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却有些不对劲:“……也不谦虚一下?”
叶则白他一眼,“跟你还要客套?”
池韶司哭笑不得,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甜意,“当然不需要。”
两人又舞了一会儿剑,剑气震荡间,寒梅伴雪簌簌落下。
池韶司忽然笑道:“阿则,你说我们现在是在练什么剑?”
叶则疑惑地看他一眼。
池韶司挽了个剑花,朝他露齿一笑:“我觉得是……眉来眼去剑。”
叶则无语:“……我还情意绵绵刀呢。”
池韶司打蛇随棍上,微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叶则:“……”
两人默契地收剑还鞘,缓步走到放置了温酒壶的梅花树下。
池韶司脚步顿了顿,落后叶则一步。
走了两三步,叶则回头看去,挑眉问道:“傻愣在那里做什么?”
池韶司轻笑着摇头,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侧。
正当两人坐在梅花树下浅酌的时候,一个青衫公子忽然闯进了梅园。
他一撩袍摆,单膝跪地:“启禀教主,西山穆家堡与东湖水云宫派来的人马已聚集在了明尊峰下。”
叶则一愣,眉毛紧紧皱起。
池韶司一副早有所料的神色,淡淡道:“本座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