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斗嘴,半晌倒是一笑,“旁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却觉得这地方不错,回头要是找不着好人家,干脆剪了头发把自己送过来,做个比丘尼,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自在。”
端生晓得她说玩话,并不当真,莞尔一笑自去盘弄她的香料。慧生却不满道,“殿下嘴里总没个忌讳,怎么就找不着好人家?您要是找不着,那满京城的姑娘谁还有指望?”
因嫌这话不吉利,她说完转身,冲着外面连连啐了两记。
端生见她作态,故意调侃,“看把你急的,这么忧心,只怕还是替自己发愁多些罢?”
这句倒也不是信口胡诹,说到她们这群人日后的归宿,无非两条路。跟着主子出阁,倘若能得恩典,允她们在外头寻个女婿,一夫一妻的单过,那自然是最圆满的结局。倘若一不小心被未来仪宾看上,向主子讨了去收房,便是一辈子充人侍妾的命。
当然,即便只有两条路,也还是见仁见智,并非所有人都觉得做姨娘不是好归宿。
慧生听她调笑,自然不依,赶着上前要拧她的嘴,“这个烂了舌头的,好意思说我?咱们难道不是一样的人!我只瞪大了眼睛看,看你将来能不能找个一心一计,心里眼里只有你的好夫婿。”
俩人打打闹闹的,笑作一团。楼襄歪着头瞧了一会儿,忽然作了个嘘声的动作,“佛门清净地,你们也差不多点,听外头有人来了。”
果然敲门声起,小沙弥去而复返,身后又跟了几个僧人,原是来为她们送晚饭。
打开食盒,一共八碟八碗。虽是素斋,却胜在品相精致,用料讲究,让人看一眼就能勾起食欲。
慧生赞了声好香,接着道,“清粥小菜,调理肠胃最是合宜。”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哪次回去你不是吵着要肉吃。”端生笑着拆台,“住上不到十天,两只眼睛准饿得直冒绿光。”
两人一面玩笑,也不耽误伺候楼襄用饭。端生取出自带的银汤匙、银箸,绿釉白竹金碗,为她盛汤。搅了一刻,再以手背试过温度,觉得合适方奉至她面前。
“都坐下一块儿用罢。既到了这里,就该入乡随俗。所谓世法平等,在我跟前也就不必那么拘束。”
俩人闻言,相对笑笑,搬了小凳子放在下首,身子却只挨着凳子一点,仍旧保持半蹲半坐的姿势。
饭罢,她吩咐端生,“去跟外头侍卫们说,留两个值夜的,其余人都回去,教大伙儿早点歇着。”
端生应是,退出传令去了。楼襄扫一眼屋子陈设,指着一个竹子编的藤椅,“把这个搬出去,再煮一壶普茶,咱们到外头坐着喝茶消食。”
“又瞧星星去?仔细吹着,现如今一早一晚可都凉了。”
楼襄说无妨,慧生没奈何,只得拿了斗篷给她披上。步出屋外,月色如水亦如霜,空气里弥散着湿漉漉的雾气,抬眼望,漫天星斗璀璨夺目,似乎比在城里看的还要浩瀚。
山里晚上略有些风,拂过树梢,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声鸟鸣,夹杂着秋虫呢喃,更显夜色恬淡。
楼襄歪在藤椅上,闭目片刻,忽听身后人哧地笑出声来。
她睁眼,转着茶盏问,“瞧见什么了,这么高兴?”
慧生摇头,“不是瞧见,是想起慕容郡主的话,您说,松涛听上去该是什么动静啊?”
这话问住她了,她也没听过,只能凭想象猜测,“或许像海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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