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的脸色涨得通红,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爱慕的师妹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种不信任指责的目光让他感到一阵的难堪,越是难堪他就越气愤,越是气愤就越背离往日凡事讲原则的自己。
看到他们现在这样,他似乎回到十六岁那一年,当他拨开前方浓密的树叶之时,看到仍是一脸稚嫩的师妹在偷偷地亲吻睡在树杈上的长风的画面,那时候的他感觉到气血逆流,很想上前朝长风挥上一拳,但他更知道出身非武林正道的师妹与这长风师兄的关系不寻常,而他没有丝毫的胜算,所以他拼命地默念自己的处事原则,将这份嫉妒压在心中最底层,一直压,拼命地压……
直到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她的目光让他痛彻心扉,不顾一切地指着荀英朝雨晰大喊,“没错,师妹,这事是我做的,可我没有算计你,而是在拉你一把,为了他,你要忍到什么时候?你是武林人士,不是帝京城娇弱的官家小姐,现在你还要为了他不顾我照顾……”
“啪”地一声,周仁的脸偏向了另一边,半边脸火辣辣的,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痛心的师妹,她,为了荀英那个负心汉而打他?这么多年来的痴心到头来换到的就是她的一巴掌,这让他情何以堪?
“师兄,你醒醒,好不好?你现在哪里还是认识的周师兄?”雨晰痛心地道,对周仁没有爱情,但这么些年来他对她们母子三人的照顾,她也是记在心中的,所以对于这周仁越来越偏执的话语她都选择了不去计较。
“该醒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师妹,跟我走……”他一把粗鲁地抓着雨晰的手臂就要拉她离去,那两个野种他才不在乎,往后他们再生就会有。
荀英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一把软剑朝周仁抓着雨晰的手臂处刺去,动作快而且不留情面,周仁万万没想到荀英会当着雨晰的面与自己动武,身子往后一弯,抓着雨晰的手因她的一挣而松开,但来不及跳开,手臂被软剑一挑,顿时鲜血直流,看向一脸怒气的雨晰,“你就容许他这样?”
“有何不可?师兄,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雨晰往荀英走去,摆明自己的立场,嘴里虽然这样说,不过她更是深知周仁不是荀英的对手,看到爱郎紧绷的面容,仍是握紧他的健臂,“让他走吧,这些年来他对我和孩子们也不坏,这次他散播流言想要害我们反目的事情就此算了,就当我还他这份情。”
荀英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看到她眼里对他的深情也有对周仁感情不能回应的歉疚,小晰是成长了,但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个双眼只看到他而看不到他人的那个任性女孩,那个时候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区区周仁而说这些个话,她只会在一旁冷眼旁观;
现在他能拥有她全心全意的爱还有何不满?只是,这周仁不能放,看了眼周仁捂着受伤的手腕,表情愤恨地看着自己,将软剑横在身前,挡住门口的出路,“小晰,如果他仅仅只是散播流言就算了,只怕另一件事他脱离不了干系。”此刻,他的表情很冷。
周仁的眼睛微微一眯,荀英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是他纵火烧山害他不成?不过他也不会真怕了他,撕下布料将受伤的手腕包扎好,然后抽出自己的宝剑,握紧剑柄,“师妹,不用你为我求什么情,我不认为我有错,我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长风,放马过来,别以为我会怕了你?”
“好硬的嘴,放火烧山的人是你吧?你可有想过你那自私的举动害了多少人丧命?焉能放得过你?”荀英冷哼一声。
雨晰顿时张大眼睛看向周仁,他还做下了这样的恶事吗?“师兄,这是真的吗?”如果是这样,她也饶不过他,扑救山火而死的人她没见着,但是因出谷而被蛇咬死的士兵却不少,虽说做的是杀手事业,但那是银货两迄的事情,不代表着她会胡乱挥刀杀人。
“我没有做过,长风,你不要为了害死我而胡诌。”周仁强硬道,这不等同于散播流言,一旦承认,那就是犯了国法,后果不是他这一个区区江湖人士就可以推脱得掉的。
“要想人不知,险非己莫为,周仁,本来我还想让你多逍遥几天的,可现在不行了,你必须伏诛,这样才能告慰那些因你纵火而死的人,周仁,你若是束手就擒,我自当向圣上求情给你一条全尸。”荀英道。
“我呸,你想要我甘心向你俯首称臣?”周仁身随意动,手中的剑刺向荀英,现在他挡在门口处,他倒不好趁机逃走,上次的山火惊动了朝廷,还是趁早脱身才妙,可恶,这荀英果然是他生命中的扫帚星。
雨晰退让到一旁看到两人打斗起来,俏脸如霜,没想到周仁会丧失理智到这个田地?想到那年他得知她生了一对龙凤胎气急败坏的出现在她面前,为她打抱不平,还说要到帝京来找荀英复仇,是她阻止了他的行动,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周仁就不再是那个周仁,更有甚者她也许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荀英一招揽月剑式指向周仁的命门,周仁的瞳孔大张,心有不甘,为什么拼尽了全力也撼动不了他?难道正如师父所说的那样,荀英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一想到师父与师叔都曾赞美他的天份,嫉妒之心将他的面容都扭曲了。
可眼下似乎容不得他再逞强,看了眼开着的窗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些烧。身子一缩,卷成球,向窗外而射去。
雨晰的身子却是在一瞬间动了,离窗户近的她长鞭卷向了周仁的身子,硬是阻止他的逃走,荀真的长剑却是极快地抵住周仁的喉咙,即使六年没见,但他们的默契一如当年。
周仁愤怒地看向雨晰,最后断送他的居然是她,“为什么?”他如受伤的野兽般吼道,眸子里全都是指责。
雨晰的鞭子收紧,认真地道:“如他所说,如果仅仅只是流言那就罢了,可是纵火一事却是不能饶恕。”
荀英道:“不用跟他说这么多,来人,拿绳来缚住他到帝京府去……”
当宇文泓派禁卫军到荀府来时,正好看到五花大绑的周仁被押了出来,愣了愣,张三久拱手道:“荀将军,他是纵火的疑凶,末将这就奉旨捉拿他归案,还是烦请荀将军也走一趟;
。”
荀英点点头,周仁是在他府里做客的人,无论如何是要到圣上指定的审理此案的官员面前讲清楚,这也事关他的名誉。
雨晰道:“不如我也去吧,他做下这等恶事源头也是我……”
荀英摆手安抚她道:“你在家里,这事不要搀和。”
雨晰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本来就不好的名声再雪上加霜,是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撇清关系,心中不由得感动,暗暗地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我在家等你。”
荀英如少年时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与张三久走出府去。
突然,有一白头老翁急速地踏风而来,风风火火地从屋顶跃下,周仁一看到他即双眼大亮,不禁大喊,“师叔,救救师侄,救救师侄……”
雨晰一看,居然是白头师叔,他怎么来了?师叔对周仁一直不错,现在看到周仁被缚,看也没看荀英,反而朝她不快地诘问,周仁到底犯了什么国法?
雨晰忙将周仁的劣迹朝白头师叔道出,看到师叔惊讶地张大口,而一旁的周仁却是矢口否认,称自己绝不可能纵火云云,是荀英栽赃给他的。
“我什么人不栽赃,偏偏就栽赃给你?周师弟,你说谎也要打打草稿啊?师叔,你若有疑问,小晰会尽量回覆你的,你在府里坐坐,师侄去去就回。”荀英朝靳师叔礼貌地道。
靳白头看到这小子比以前有礼貌得多,但想到他让雨晰未婚生子受尽了委屈,鼻子冷哼一声不予理会,但是就连雨晰都说周仁纵火,看来这师侄也不完全能推脱干净,大喝一声,“你真的有干过这种事情?”
“我,我……没有……”被师叔这一喝,周仁结巴起来,更增此地无银三百两。
靳白头不由得恨铁不成钢,这小子怎么这么糊涂?在他的逻辑里,收人钱财杀人放火不是问题,但是为了一己私怨而去害人就是不对,不禁转身拂袖而去。
荀英也不去计较这师叔的失礼,随张三久前去说清楚。
直到夜凉如水时,他才施施然地回到府里,急忙朝雨晰所住的院落而去,果然看到那儿仍灯火通明,心里突然感动莫名,多年来求的不就是一个家吗?现在看到屋子里晕黄的灯火,那种家的感觉甚浓。
他急忙朝屋里奔去,才跑了几步,耳里听到风声,身子一侧避开了那刺向他的暗器,两眼凌厉地看向那暗器的来处,“谁?”敢在将军府行凶倒是胆子不小。
靳白头出现在月光中,头上的白发泛着银光,“多年不见,你小子倒是有不少长进,以往我射向你的暗器,至少还能擦伤你。”
“师叔。”荀英一看是这白头师叔,忙收起将军的气势,拱手为礼;
“礼数那么多做甚?阿仁的案子如何了?”
“回师叔的话,因有证人做证,周师弟赖不掉,圣上为此大怒,当即就下旨要砍头,这也是周师弟咎由自取的,还请师叔谅解。”
靳白头叹息一声,周仁原本也是个好孩子,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可惜了他的万剑山庄看来要垮台了,偏偏看不破一个情字呢?但目光看向荀英时,那婉惜之情就变成了指责,“我收到阿仁说楼主要嫁你的信才会赶来帝京的,长风,不,荀英,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全心全意要娶楼主为妻?”大有荀英说声不是他就一掌拍下去打死他的嫌疑。
荀英坚定地看着他,“师叔是长辈,师侄也不会说谎瞒骗师叔,我对小晰是真心的,要娶她的话不是说着玩的,师叔可否满意?”
靳白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眸子,而他也不避让,突然,靳白头的身子一动,手掌拍向荀英,荀英也不含糊地伸手接掌,两人在院子里较量起内力,顿时有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围着两人转,荀英丝毫不退让,他要让这白头师叔知道他娶雨晰的心是无比坚定的,是任何外力也不能阻挡的。
突然,靳白头大笑起来,身上的内力不再与荀英相对抗,在不伤他的前提下收掌退开几步,这小子的功力真的见长,难怪当年师兄非要收他为徒,“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记住,如果你对楼主不好,我可不会再像上回那样轻易地放过你,那次是楼主偏执了,所以我也帮理不帮亲。”
“多谢师叔成全。”荀英执弟子礼道,那些年他对靳白头也是不满的,就因为他对自己用药才会让他的记忆丧失了,可现在再回头来看,他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靳白头看了眼屋子里那道蔓妙的身影气势一收地自窗前踱回屋里,真是女生外向,他还能杀了荀英不成?再说他也没这本事杀得了他,刚刚那丫头紧张的气势可是让他如芒在背。
荀英看了眼屋子里,心间一暖,“我与小晰的婚礼将近,师叔是长辈,一定要留下喝杯喜酒。”
“那是必定的,小晰爹娘已逝,师兄又走了,我这师叔可是她惟一的长辈,焉能不观礼?”靳白头撇嘴道,最后想到周仁,皱了皱眉道:“阿仁只是一时犯错而已,你是圣上的大舅子,可不可能为他求个情留他一命。”
“师叔,正正因为我是皇上的大舅子,而且纵火之人还是我的师弟,我可以不计较他试图放火烧死我,但是却不得不计较他造下的罪孽,我是外戚,更不能乱用权力,天子是明君,但我更要避嫌,还请师叔见谅。”荀英拒绝为周仁求情。
靳白头的眸子里一片黯然,不再说什么,荀英说的都在常理当中,这次周仁的所作所为确是过态了,他也不好拿长辈的身份去逼迫荀英,身子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荀英这才转头朝屋子而去,看到里面的人儿迎了上来,“回来了?”
现在的雨晰收起了那周身的刺,看起来多了点贤妻良母的味道,一身合身的淡青色长裙,头发上只用一只简单的碧玉簪绾住,笑靥盈盈的,他定定地看着她,飘泊了那么多年的心原来一直在她的身上,在她走过来时,他一把拉住搂她在怀,双手紧紧地环住她的细腰,吸取她身上的香气。
雨晰被他这样的举动吓着了,道:“怎么了?”
“小晰,我想你;
。”
“才不过这么几个时辰不见,你现在倒是变得我有点认不出了?吃晚膳了吗……唔……”
不待她说完,荀英的唇就咂了下来,单手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红唇……良久,分开时,一条细细地银丝牵连着两人,她喘着气,看到大门仍开着,好在侍女没有进来,不然就丢脸死了,正要埋怨他几句,但感觉到他的身子的异样,脸色嫣红一片。
“孩子们呢?”他问。
“在宫里……”
她还没说完,他就急不可待地一把抱起她往内室而去,总算没有孩子在一旁当蜡烛了,“你这是干什么?”
他将她轻柔地置于床上,压在她的身上,“你不知道吗?”这是他想了很久的事情,但却没有机会付诸行动,现在两人之间没有阻力了,成亲在即,共同又有孩子,何必还要拘束在那框框条条之内?
雨晰的脸立刻如火烧,那惟一的一次不期然在脑海里回荡,身子不由得轻颤起来,那一夜称不上美好,疼痛的感觉更是让人记忆深刻,至今仍心有余悸,“会不会很痛?”
荀英的面容一皱,看她的样子分明仍几分惧意,低头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别怕。”
她信任地点点头,双手圈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他落下的吻,手指慢慢地爬上他的发际,插到他的头发里面,让他的头发散开来,这样的荀英才是当年的长风,英俊的脸庞,奔放的头发,给人不羁的感觉,晕黄的烛光中更见英挺,手指慢慢地游走在他的俊脸上,带着怀念呢喃道:“这样的你……才是我的长风……”
荀英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窝处落下一个亲吻,“这是重逢后,你第一次唤我长风……”对于这个称呼他曾深恶痛绝,此时他却是颇为怀念,那个披着长长的头发的女孩在他身后追随着他,长风、长风地叫着……
雨晰因他的抚触而全身颤粟起来,听到他有所感怀地叹息声,她笑看着他,“其实你一直都是我的长风,你还记得你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话吗?”
“对不起,这一次我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小晰,好在我并没有错过你……”荀英再次寻找她的红唇,努力地挑逗她的感官,将之前那一次的不好回忆都变成浮云。
虽不是洞房花烛夜,但桌上的蜡烛却没有吹熄,任由它燃烧着,见证他们的爱情在多年后修成正果,跳动的火焰正如他们现在那颗越靠越近的心……
天泛鱼肚白,屋子里的欢爱气息十分的浓郁,丫鬟昨儿夜里听到声响后就自动地退开,今晨想要进来侍候时,却听到屋子里传出女子轻轻地吟哦声,脸色一红地赶紧手挽手退下去。
雨晰觉得自己的腰就要断了,昨天他们究竟缠绵了多少回,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如火一般地感觉彻夜不息,身体依然本能地追随着他的步伐……
灵与欲的结合果然不同于当年一味用药强求来的,她止不住嘴里的轻哼声,双手更是在他的粗背上划下了一道道爪痕,现在更是紧紧地掐入他的肌肉当中,“啊……”最后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臂弯里;
荀英低吼一声后拥紧她的娇躯平息凌乱的呼息,伸手拨开她汗湿的秀发,“小晰,你快乐吗?”
雨晰的脸瞬间充血,嗔道:“昨儿夜里这话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现在还问?”
“告诉我,你快乐吗?”他锲而不舍地追问,背部传来的疼痛告诉他,她昨天有多沉迷,但仍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她推了推他沉重的身子,“你睡过去一点……”谁知男人却是不动,只是用那墨黑的眼珠子看着她,誓要一个答案,这种眼神她拒绝不了,拉下他的头,主动亲吻他的唇,嘴唇慢慢地游到他的耳际,吐出他想听的答案,“快乐。”
荀英的脸笑得大大的,轻吻了好几下她郝然的面容,这才翻身从她的身上起来,坐在床沿看着在晨曦中她洁白有光泽的娇躯,今天的雨晰比平日里多了层妩媚之色,手指留恋着她的娇躯……
雨晰却是懒懒的不想动,用秀气白皙的脚指捅了捅他的腰际,撒娇道:“我不想动,你伺候我……”
“小的遵命。”荀英学了一声宫里公公的应声,然后随意地套上外套,着侍女将水盆端进来,然后是早膳,但却不留她们侍候,亲自将铜盘端到屏风后的木架子上,拧干巾帕侍候雨晰净身。
荀英仍在休假,不用去上早朝也不用到军营去,所以他们在那间屋子里,不,正确来说是在那张大床上耗了整整五天,直到雨氏兄妹从皇宫里返回,两人才不再沉沦肉欲中,而是急忙起身穿衣,因屋子里的腥甜气息太浓,荀英隔着屏风让人将小主子留在堂上,不准他们进屋里来。
两人穿戴整齐到堂上时,正好看到荀兰与靳白头一人抱一个孩子热烈地讨论婚事,白头师叔没想到荀家的长辈对于雨晰是十二分的满意,脸上泛起了红光,就连为了周仁之死而难过了几天的心情也好转起来,“荀家姑姑,这么说过几天就要办认祖归宗的仪式了?”
“没错,帝京城里人人都知道荀将军有一对龙凤胎,那流言甚嚣尘上,皇后娘娘的意思就不藏着掖着,而且因她身怀有孕的缘故,婚事不好出席,但这认祖归宗的仪式却是可以前来的,有帝后出席,谁还敢乱说话?”荀兰轻抚怀中雨舟的秀发笑道。
靳白头惊道:“皇上与皇后都要亲自来?”
“姑姑说要与姑父一道来,所以才会让我与哥哥先行回来,就连小寰想要到府里来做客,也被姑姑提着耳朵强行留在宫里。”雨舟笑嘻嘻地道,才六岁的她对于认祖归宗的事情并不太上心,但大人却讨论了好久。
雨桐撇嘴道:“姑姑怕小寰到府里来捣乱,所以给他下了禁足令。”对于那个难兄难弟他深表同情,可也爱莫能助,出宫时宇文寰还拍着他的肩膀学大人般叹息一声,“兄台好走,恕弟不能相送,西出阳关无故人……”立刻就被姑父提着衣领扯到一边去,想来还搞笑。
至于那个沉静的二表弟,他则没有什么好说的,这表弟真没有存在感,可是你又能真切地感觉到他的存在,真正的怪事一桩,别看宇文宪话说不多以为好欺负,其实是不能随意招惹的,除了他兄长宇文寰之外,这表弟不太买外人的账,连他这个表哥都疏离得很,对舟儿这表姐还相对好些。
雨氏兄妹却是一看到久睽的父母,忙跳下大人的膝盖,朝父母冲去,“爹爹,娘……”
雨晰伸手揽住他们两个,吻了吻他们的小脸蛋,荀英则揉了揉他们的发顶,上前给两位长辈见礼;
荀兰掩嘴笑道:“我还以为这回过来仍见不着你们呢,看来还是沾了桐儿与舟儿的光。”好好地消遣了他们一把。
靳白头却是瞪了眼荀英,冷哼一声,雨晰就算是练家子,也没有理由关在屋子里不停地做那档子事,害他这老头前几天为周仁难过时想找雨晰聊一聊。一进到他们的院子,大白天的,屋子里男欢女爱的声音传进他老头子的耳里,害得他当时尴尬地急忙逃走,不敢再到他们的院子附近,免得被人说他为老不尊,倒是那十来个武力不错的汉子笑咧了嘴,直说将军府要再添丁。
荀英连忙给两人再行了一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几天是过态了一些。
雨舟却是惊呼道:“娘,你的脸好红,可是不舒服?”
“没的事,娘好好的。”雨晰忙道,不太敢直视两位长辈揶揄的目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惟有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上前给荀兰见礼。
荀兰看她的脸皮薄,这才没有再消遣她,况且她是乐见这情形的,巴不得雨晰能再多生几个让荀家的子嗣旺起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桐儿与舟儿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要给他们添个弟弟或妹妹了。”
“娘,你像姑姑那样大肚子了吗?”雨氏兄妹都惊呼道,更是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母亲的腹部。
雨晰的脸再度烧起来,荀家姑姑这话不好接,饶她这江湖女子再大胆,也不好当众说孕事,瞥了一眼荀英,都是他使坏,她才会跟着遭殃。
荀英上前拉开一对儿女,咳了咳道:“你娘现在还没有怀小娃娃。”看到一对儿女的嘴都搭了下来,这才朝姑姑看了一眼,要她放过他们两人,别再将话题都围着这上面转。
荀兰喝了一口茶,笑着摇了摇头,想到正事,“你的婚事临近,江南陈家是不是也要到帝京来?”
“没错,按大舅在信中说的时间,怕是这几日就要到帝京,我日日都有派人到城门口打听消息,好第一时间迎接,虽然五表弟已经回京就任通政司副使,但是我身为侄儿的也得上心。”荀英道。
荀兰点点头,“是这个理。”目光看到雨晰有几分迷糊,看来荀英也没有将这些个事跟她提过,嗫了一口茶水,有些为难地开口,“按理,芝儿是你的表弟妹,但是碍于当年她差点就要嫁给英儿,所以我怕你心存芥蒂,所以一直没有邀芝儿前来跟你熟络,那事都怪我思虑不周,兼之那会儿对你又有些误会,所以才会间接想要促成这婚事……”
荀英看到荀兰为了这事已经懊悔了好些年,不由得心疼姑姑,握了握雨晰的手,“小晰,姑姑当年也不是……”
雨晰却是急忙打断荀英的话,看向荀兰歉疚的面孔,笑道:“姑姑,那件事我没搁在心里,您也无须自责,大舅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自然也要好好地招待才是,那位……表弟妹,要不要下张帖子请她到府里来做客?”其实她对宋芝儿没意见,但与人家不熟,也不好邀请人家前来做客,现在看荀兰歉疚的样子,忙表明心迹。
荀兰一听,立刻看向她,“你不介意?”
“姑姑,雨晰对她真的半分介意也没有,若是当年没有她的点醒,只怕我还要继续错下去,她是个好姑娘,之前我也怕请她到将军府,会不会有人说些不好的话,但现在姑姑说合适,我自然是乐意之至的,要不然我亲自到陈府去拜访也行;
。”雨晰真诚地道,宋芝儿为人平和,她其实也乐于与她来往。
荀兰忙站起来握住雨晰的手,看到她能谅解,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芝儿与帝京城众多贵妇都有来往,你与她交好不会有坏处的。”
雨晰含笑地点头。
宋芝儿自此与雨晰多有往来,虽然两人的个性南辕北辙,但是却意外的极合得来,颇有几分相交恨晚的感觉。对于雨晰而言,宋芝儿就是她那从来没有过的闺中蜜友,很是新鲜,兼之当年宋芝儿与荀英之间并没有太深刻的感情,也是她的放手成全了她与荀英,这是她能接受宋芝儿的原因所在。
十月二十八,日子不错,就在这一天荀家广派喜帖,邀请帝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前来出席这认祖归宗的仪式,雨晰也在这一天穿着颇为华丽,以荀家女主人的派头第一次在帝京城众权贵中亮相。
对于他们母子三人,帝京城的权贵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在背后早已是说翻天了,对于那天布庄发生的事情更是传了数个版本,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雨晰与荀英之间似有秘密,当事人没说,他们也不好拿到明面上讨论,而且也不好贸然登门拜访,现在一收到荀家的请帖,都急忙赶来。
不过荀家这反常的做法倒是让他们心中生疑,不是应先办了婚事再认祖归宗才为妥的吗?怎么现在反过来?听说婚事还要再迟一个月,这荀家到底想干什么?
雨晰在荀兰这姑姑的陪同下在外迎接宾客,那些个前来的贵夫人都悄悄地打量雨晰,想看看这在背后被他们议论到烂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纷纷将手中的扇子半遮面容小声说道,当雨晰清冷的目光看过去时,她们都赶紧作鸟兽散。
“别搭理她们,小晰,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荀家的女主人,就要端起自己的架子来,再说真儿这安排对你们母子的声誉来说是最好的。”荀兰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
雨晰点头,知道姑姑说得有理,而且对于那个颇具威仪的小姑,她始终不若与宋芝儿来往得密切,其实荀真人很好,对自己的儿女是一点也不输给小太子的,可饶是这样,她在她面前始终不能放松下来。
那天她召她进宫,第一次光明正大到皇宫,不同于之前两次是在夜色中来进行任务,白头的皇宫华丽而威严,宫女太监常常一队队一列列地行走着,碰上他们,都让到一边低头弯腰行礼,初时有些许不适应,但接连几次后,适应性强的她也慢慢地接受了。
华丽的宫殿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没有太多的兴趣,其实她还是觉得住在这宫殿里挺压抑的,难为她那小姑自抄家后就一直住在这里面,心里对于她当年阻扰了他们兄妹相认的事情颇为后悔,她毕竟是荀英的妹妹,荀英为人兄长因而生她的气是在情理当中。
那日她悄然地握紧前方行走的荀英的手,歉然一笑,“我觉得我当年错得很离谱,长风,如果时光可以倒转,我一定会让你与娘娘能尽快相认,而不是从中作梗。”
男人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得云淡风清,但眼里有对她的宠溺,“小晰,当年事我们双方都有错,我们不是说过谁都不许再拿来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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