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岑之踏波而行,沿途经过天一阁本阁外围的小院--那都是修行者的宅子,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但更多修行者则是埋头书间,或大声诵读,或皱眉沉思,希望能从典籍中悟出大道来。
人人都说修仙好,哪里又知道修仙的难处,不知有多少修行者,得窥大道后,却又多少年难有寸进,最后身死灯灭,也不过比凡人痴活几年。
自身悟性不足,只得依靠外力,所以在天一阁,除了藏书,修行者最看重的另一要物就是仙丹灵药--其实不仅是天一阁,哪一个修道门派不是如此?典籍、灵药、法器,三者缺一不可,当然,下界妖魔又不同,他们同类相残相食也能增进法力。
天一阁门下的修行者看到楼岑之满带笑容而还,就知道今年凡界的仙草收成不错,很快自己就能分到属于自己名下的药草用于练丹,所以不少修者者都面带笑意向匆匆而过的楼岑之点头致意。
楼岑之一直来到东湖中央的一座小岛,这小岛有百来亩大,上面灵气极足,是周边四明山脉的灵脉所在之地,上面种着众多仙草灵木,那浓得散不开的灵气,光是嗅上一嗅,都让人有飘飘欲飞的感觉。
楼岑之在岛外柴门外停下脚步,他知道虽然小岛看起来一片祥和,其他有无数的禁制法阵,自己如果乱闯,必将万劫不复。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个礼:“于青师叔祖,天一阁外门弟子楼岑之自下界收取葛草丹而还,特来缴命。”说着,从怀里掏出那自行收取葛草丹的小瓶,捧在手上。
小岛上有一草棚,里面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小楼吗?把丹瓶放下自去吧,我这儿正忙着配丹药呢。”
楼岑之知道每当草药收获季,是天一阁主管药圃的于青师叔祖最忙的时候,他要将数十种仙草一一按方配好,既要准备自己炼丹所用,又要准备好上百份供给上下门修行者的仙药配方,还得准备来年需要种植的仙草灵木,忙得一团乱。
往年这个时候,楼岑之自然很识相地放下瓶子就走,不再打扰于青师叔祖,只是,这一次他有要事相告,甚至还指望着能凭此见上天一阁阁主一面,当下掏出盛放葛草丹的小玉瓶,提声道:“于师叔祖,今年的葛草收成与往年不同--”
他的话音未落,草棚子里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急三四火嚷嚷道:“今年的葛草收成怎么了?可是欠收了?!糟糕!糟糕!今年阁里好几位配丹急需葛草丹,如果欠收了,可怎么得了!难道还要我这老不死的拉下这张老脸到七塔寺那些老贼秃那儿讨要吗?”
只见这个口口声声自称老不死的,只是个垂髫小童,穿着短裤小褂,腰里插着一枝牧笛,这小童,正是天一阁的于青师叔祖,别看他外表如同未长大的孩童,其实辈份却极高,他乃是第一代天一阁阁主家的牧童,经常在放牛时,偷偷跑到藏书楼外,听主家诵读书籍,主家得道时,他也灵光一显,悟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