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受伤了?
元宸红眸盯着她,苍白的手指缓缓来到她脖颈,“带本殿…离开。”
萧清一把攥住他手腕,暗中查探他的脉搏。
脉象混乱,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内息倒流,筋脉受损。这是怎么回事?这男人好像是走火入魔了…
“啪”元宸忽然拍开她的手,红眸冰寒。只是他稍动作,又有一丝血从他嘴角溢出。很明显之前他是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来压制她,如今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萧清冷冷道,“殿下既然受了伤,就老实待在这吧,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您。我有事先行一步,恕我不能奉陪。”
看也不看他,径直朝岸边走去。这时身后传来男子微哑的声音,“你…不想知道他在哪?”
萧清脚一顿,停了下来。缓缓转身望他,眯眼不语。
水中的男子就算身受重伤,性命垂危,面上也无丝毫慌乱。魅唇微微勾起,魔魅慑人,“要我告诉你他在哪吗?”
萧清面无表情,“我为何要相信你?”
“本殿与云澜阁的关系,你该知道。何况…现在你有的选吗?”
雨水刷刷作响,萧清立在岸边,望着水中的元宸,心中犹豫不决。
该相信他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残酷诡谲。相信他无疑是在自己头上悬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只是…螟蛹蝶已被他毁了,她失去了阿芜的踪迹,现在唯一有希望带她找到他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阿芜受云澜阁胁迫,如今生死不明。那么只要找到云澜阁的人,或许就会有阿芜的消息!只是若这男人是在骗她呢?她若因此反而错过了救阿芜的机会,那…
元宸似乎很清楚她的犹豫,一点也不着急。就算浑身湿透,这个男人身上的高贵和雍容也未减分毫。
这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一阵轰隆作响,地震山摇!巨大的响声回荡整个山谷!
怎么回事?!
萧清一惊,迅速望过去。隐约间听到哗哗的水声传来,地面不断颤动,震耳欲聋!
元宸忽然开口,声音罕见地凝重,“可能是山洪。”
山洪?!萧清脸色大变,以他们现在的位置,若发生山洪,岂不是谁都逃不了了?!
“慌什么?去高处。”元宸声音无一丝慌乱。
这时,他们所在的水面开始一点点上升,水速愈发湍急,萧清站都站不稳。水位淹没了整个谷底,就连岸边也被迅速吞没!紧接着一阵巨响,极速的洪水迅速冲来,萧清脚下一个不稳,栽进了水中!
水位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原本还能踩到地面,现在已够不到底!萧清在湍急的洪水中上下起伏,只能随着水流冲唰的方向飘去。水十分浑浊,到处可见石块和树木。萧清费劲力气总算攀住一截断木,冲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周围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萧清环顾四周搜寻着,只是哪里都看不到元宸的身影。
要去找吗?他现在身受重伤,如今又遇上洪灾,怕是凶多吉少。这样一个对她有巨大威胁的人,若死在这定会免了很多麻烦,对她来说更是有益无害。
只是…
萧清黑眸幽沉,无数思绪在脑中瞬息闪过,随即有了决断。
她重重吸了口气,重新潜入水中。顺着洪水流动的方向四处搜寻着,水底十分浑浊,再加上是夜晚,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肺部空气很快用完,她迅速浮出水面,大声喊着,“殿下――!殿下――!”
回答她的是哗哗的雨声和水流。
萧清再次潜入水中,就这样一沉一浮,她不知来来回回多少次,在她全身力气耗尽时,终于在水底看到了一团黑影。萧清没有迟疑,迅速游了过去。
元宸沉在水底,朦胧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是九州人人畏惧的摄政王,在他面前,无人敢忤逆。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对其他人来说是他可怕的魔物,想要他性命之人多如牛毛。只是,这世上能取他性命之人,还未出生。
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只是他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元宸唇角微勾,隐隐透出一抹嘲讽。他若死了,定有无数人拍掌叫好吧?那些人对他来说,只是蝼蚁,只配被他踩在脚下。他一直高高伫立于云颠,笑看世间争斗,名利屠戮。早已看透了人性的丑陋,薄义,寡恩,偏狭。对他来说,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人生,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灰。冰冷死寂的灰暗,无丝毫生息的地狱,这样的地方,最适合他。
果然,到最后,都是一样了无趣意的人生。
他缓缓阖上眼,任身子沉入水底。水一点点将他淹没,意识陷入黑暗中…
------题外话------
元宸!元宸!谁是元宸粉举个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