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散。不到片刻,场内所有人全部葬身虎口,无一人生还。
灰尘散去,场内血迹斑斑,一片惨烈。除了凶戾的虎兽,再无其他。那一地的血将地面染上刺眼的红,宛如片片血花,魅骨妖娆。
“这就是殿下所谓的好戏?”萧清声音无一丝起伏。
“萧清觉得这场戏如何?”
“无趣。”
“哦?怎么个无趣法?”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若殿下想告诉萧清这个的话,用这种方式,太过无趣。”
“呵…萧卿果然聪明。”
“若殿下无事,萧清就先行告退了。”这里令人窒息的气味,她片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场下这一幕,萧卿可觉得眼熟?”
萧清脚步一顿,未回身,“殿下想说什么?”
“三年前,皇家兽场百官被袭一案,伤者近百名,牵扯官员数十名,此案最终却以一场意外而结案。只是本殿却听说一件有趣的事,当年猛虎伤人一案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更让本殿惊讶的是,引发此案的却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奴,萧卿你说有不有趣?”
萧清眸子漆黑,宛如幽潭。
元宸黑衫微动,缓缓踏步而来,“生擒虎兽,设计诛杀近百名权贵,你说若此事被揭发,那女奴会怎样?当年帮助女奴伪造身份,潜逃出京的人又会怎样?”
“殿下想怎样,还请直言。”
元宸暗红幽瞳直直盯着面前萧清,“区区一个十三岁的女奴,便有这般心计。萧卿,你真让本殿意外。”
萧清知道,她的身份总有一日会暴露。
“你想怎样?”
“怎样?本殿可以将你送入大理寺,将你三年前的所作所为公布天下。自然本殿也可以将萧卿的过去全部抹去,包括你的罪行,你的…身份。只是究竟如何做,取决于你。”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成为本殿的人。”
低醇的男声一出,空气一滞。
萧清缓缓抬首,“成为你的人?”
“对,成为本殿的手足,为我办事,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呵呵…”萧清忽然笑了,眉眼微弯,那是透着一抹奇异的笑,竟莫名的勾人。
元宸红眸一怔。
“殿下会给我想要的东西?那萧某想要的,是什么?身为一个女奴,这世上最低贱的人,这一生最害怕的,应该就是自己的身份会暴露。殿下想说,会将我女奴的身份,彻底抹去么?”
元宸凤眸微眯,不语。
“凡是活在这世上的人,都有想要的东西。萧某自然也有,权利,名声,富贵,殿下猜猜我想要的,是什么?”萧清望着面前的人,轻轻勾唇,“若我说,我想要的,是殿下最在乎的东西呢?”
“哦?本殿最在乎的东西?”男人嘴角扬起一抹玩味。
萧清缓缓上前,黑眸散发出慑人的光,“对,殿下最在乎的东西。只是…殿下没有吧?”
元宸眸子一沉。
“这世上没有人能威胁到你,并非你有多高的权利和地位,而是因为,你没有弱点。一个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会有真正有在乎的东西?只是,这般牢不可破的人生,殿下不觉得可悲?我从未觉得自己女奴的身份可耻,可耻的,向来是人心。”
男人幽眸仿若笼罩一层黑雾,诡凉渗人。黑衫微动,袖角下的苍白指尖缓缓扣上萧清纤细脖颈,嘴角的笑意渐深。
还是在笑,还是平静,只是那笑,如魔物挥去层层云雾,现一尊烁目金身,令人发寒。
“萧卿本事不小,总能惹怒本殿…”那苍白的,仿若玉葱的手指明明是纤细的,却如索命的死神之掌。
萧清一动不动,任他手指一点点收紧,“殿下一怒,伏尸百万。萧清惜命,怎敢惹恼殿下?”
“这般纤细的脖颈,本殿轻轻一捏,便再无声息。只是…”男人低喃,暗红异眸越发深不可测,却忽然松开她,身上慑人的寒气顷刻消失无形。
喜怒无形,心思难测的男人。
萧清眸子漆黑,“摄国殿下,萧清身份低微,只求在朝堂得一隅安稳,还请殿下成全。”
“若本殿成全了你,下次,萧卿又再想出什么主意来蒙蔽本殿?”元宸手腕一转,冰蓝的雕花吊坠出现于他指尖,“这个,萧卿不准备拿回去?”
萧清眸子一凝,“只是一件旧物,殿下若喜欢就留着吧。”
“是么?”元宸神情淡淡,手蓦地一扬,扔了出去,“既然萧卿不要,本殿留着何用?”话罢,转身离开了高台。
萧清目光望向下方,眸子黑沉。
**
长长的暗道看不见尽头,空气透着潮湿和阴冷。不知走了多久,萧清渐渐感觉喘不过气来,手脚冰凉。
怎么回事?只是走了这么点路就体力不支,难道是之前的伤势还未痊愈?
萧清双唇紧抿,目光望向前方,层层的阶梯仍看不见尽头,只有那一袭黑衫的男人缓缓前行,姿态透着漫不经心。
咬牙加快脚步,迅速跟上。又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墙壁。男人轻按机关,厚重的门缓缓打开。红眸扫来,元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萧清一怔,忽然头顶传来哗哗水声,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当头浇了个透!
浑身狼狈,束发散乱。刚抬头,正对上男人嘲讽的眼。萧清面无表情,双手拢起湿发,转身朝外走去。
元宸望她离去的身影,凤眸微眯。
萧清将袖角水渍拧干,朝走上来的男人微微行礼,“多谢殿下今日相邀,萧清告退。”
“站住。”
萧清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背后男人的声音。
忽然空气一动,胳膊被人一拽,拧了回去。元宸冰凉的面容冷冷睨着她,“本殿的话你没听见?”
萧清想也不想狠狠甩开他的手,这一举动,让男人眸子一沉。
“萧清没时间陪殿下玩这种无聊游戏,无论殿下想让我做什么,恕萧清不能奉陪!”
空气蓦地一凝!
元宸眸子深沉。
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恣意妄为,而眼前的女人,却三番五次忤逆他!一股陌生的怒火瞬间升起!
手一紧,死死箍住西萧清手腕,红眸幽邃,“没人敢在本殿面前这般放肆。”
“萧卿放肆也不是一两回了,殿下难道不清?”手一扭挣开男人掌心,却不想男人力道惊人,竟不松分毫!
“放开!”萧清挣脱不得,脸色冰冷。
元宸凤眸一沉,拽着她朝正殿走去!
“放开!殿下这么做不觉得有*份?”男人的力道仿佛千钧之重,勒得萧清胳膊剧痛。而元宸却反常的一言不发,拽着她,不,应该说拖着她径直朝正殿走去。
“殿下。”正殿内侍女恭敬行礼。
“给他更衣。”元宸扯过萧清冷冷吩咐。
“奴婢遵命。”
萧清一句话未说,甩开男人的手转身就走。
“今日你若出了这门,本殿就将你身边的人抓来,通通杀了。”
萧清步子一顿,冷冷转身,“殿下就只会用这个威胁萧清么?”
“毕竟百试不爽,本殿给你离开的机会了。”话罢,元宸拂袖离去。
萧清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袖中的手微攥。
“公子,请您随奴婢去更衣。”
萧清不语,那侍女又问了一句,萧清缓缓道,“有劳。”
**
华丽的宫殿,侍女将更换的衣服拿来,“公子,奴婢伺候您更衣。”
“你们出去吧。”
侍女躬身道,“殿下吩咐,让奴婢亲自为您更衣。”
“我说出去。”萧清声音一沉,气息逼人。
侍女一惊,颤颤巍巍地跪地,“请公子不要为难奴婢,若让殿下知道奴婢伺候不周,定会处罚奴婢的!”
萧清皱眉,随即微微叹息,“你们起来吧,我更衣之事向来不假人手,若你们觉得为难,可以不用出去。”话罢,拿过一旁的衣服,朝内室走去。
侍女为难,但却未敢多言。这时,殿门被打开,元宸走了进来。
“殿下。”侍女慌忙行礼。
“人呢?”元宸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殿下,在…内室。”
元宸眸子一冷,“为何不进去伺候。”
“殿下饶命,是那位公子不准奴婢们靠近,所以…”
“小银。”
“是,主人。”小银身影闪现,银光一闪便箍住两名宫女拖出了正殿。
元宸掀帘,径直走进内室。屏风后隐隐映出一道纤瘦的人影。
“站住。”
冷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元宸微眯双眼,步子却未停。
萧清没想到这男人会去而复返,迅速抽过架上的衣服披到身上,转身系上腰带。空气微动,男人已经出现。萧清怒目而视,“殿下不知非礼勿视…”
“啪――!”屏风倒地,萧清下巴被男人箍得生疼,元宸面容透出戾气,“你很喜欢忤逆本殿?”
那慑人的寒气仿若幽冥魍魉,让人心惊。
萧清垂眸,“萧某确实没有让人伺候更衣的习惯,并非有意忤逆殿下。”
面前女子语气明明并不好,却让元宸眼中的寒气消褪了几分。缓缓松开她,冷冷道,“换好了出来。”
“是。”
元宸甩袖大步走了出去,萧清眸子微闪,迅速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拿过一旁干净的衣裳换上。
内室外的正殿,元宸立在窗前,周身气息莫名。
为何会对那个三番五次忤逆他的女人这般纵容?若换成他人,恐怕早不知死了多少回。这女人,有何不同?
蓦地想起女人被他惹怒的表情。灼亮的黑眸,甚至隐隐透着丝妖异,就连嘴角的笑,都似乎带着种奇异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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