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既赴身黄泉,何必再为世间俗世烦扰?”
“若非身赴黄泉,萧清不会问殿下…”
元宸唇角微勾,似无奈,似叹息,缓缓俯下身,在她耳畔低语,“是本殿的皇帝侄儿,耶律扈只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在辽人与本朝官员勾结被你身边那孩子看见时,皇帝侄儿的人就在林中。原本有机会相救,他们却漠视那孩子被狼群杀害。而那朝中与辽人勾结之人,就是受皇帝侄儿指使。也就是说…从头至尾,他都一清二楚,任由那孩子被杀,命丧皇林,所以,他才是导致你弟弟死亡的罪魁祸首…”
“闭嘴!你的谎言…实在可笑…”
元宸轻扯嘴角,暗红双眸如魔似魅,蛊惑人心,“真是谎言么?那男人…就没有一丝可疑之处?当时你远赴漠北,不也曾怀疑过他?他虽不是主谋,可对那孩子见死不救却是不可推脱的事实。到现在,你还在未他辩解?你还相信他?想一想,那个未足十五岁便惨死的少年,该有多么可怜?他在泉下,对没有为他报仇的你,会是多么怨恨…?”
“够了!别再说了…”萧清脸色雪白,睫羽止不住轻颤,齿尖紧紧咬着下唇。
“萧卿…莫要再自己骗自己了,他就是杀你幼弟的凶手…”
耳边是男人一遍遍回荡的声音,透着蛊惑的力量。萧清缓缓睁眼,望着不远处亭中缓缓飞舞的紫纱,眼中黑沉死寂。
蓦地,一道熟悉的幽凉之声传来,“皇叔。”
萧清身子一颤,缓缓转头。
亭中,那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冰霜,周围散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寒气,一双深瞳直直望进她眼底。
萧清静静回望他,不语。
“皇帝侄儿来了?坐吧。”元宸怀中搂着萧清,笑着开口。
元祁目光落在口中不断冒血的萧清身上,随即淡淡移开,“朕要带她走。”
“侄儿刚来,怎么就要走?时辰尚早,我们叔侄两人许久没有好好聊过了,不如衬着今晚良辰美景,小酌一杯?”
元祁脸上毫无表情,“朕要带她走,现在。”
元宸懒懒勾唇,“你说的她,是谁?是你敕封的少年将军萧清?还是我怀里的宠姬,萧氏?祁儿,你真是让我失望至极!”元宸声调蓦地一扬,眸子冰冷,“只不过区区一个女人,就让你这般神魂颠倒,忘乎所以?看你如今的模样,哪还有一分大祁帝王的样子?!”
“皇叔,朕不想说第三遍。”元祁声音又沉一分,话罢,周围忽然闪现数道黑影,将整个亭子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你竟出动了上百名噬神死士,就为了这女人?”元宸凤眸微眯,“若我说,不放呢?”
“有何条件,请皇叔直言。”
元宸轻笑,将倒在地上的萧清一把拽起来,抬起她下颌,“条件?没有条件。这女人颇合皇叔心意,不如皇帝侄儿将她送与我,如何?”
“既无条件,皇叔用她作饵,引朕前来所为何?”
元宸深眸望他,“侄儿,你是帝王,将来会有三宫六院,如今为一个女人跟皇叔大动干戈,难道这就是本殿辛苦教导你的结果?你身负元氏诅咒,不可动情,一旦动情是何后果难道你不清?偏偏为了个不能助你成事的女子与皇叔作对,你太让我失望了!”
“皇叔,朕心已决,此生唯她一人相伴,若你一意相逼,朕不会再客气。”
“呵…真是个痴情儿。祁儿,你一心想带她回去,我不阻拦。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否愿意跟你回去?”元宸望向座上的萧清,缓缓勾唇。
元祁眸光一闪,目光落在萧清身上。
萧清缓缓抬眸,艰难地撑起身子,一步步朝他走来。身上的紫纱轻轻飞舞,眸子一片黑沉。
元祁解开身上披风,为她披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要你亲口回答我一个问题。”埋头在他胸前,萧清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你中了毒,先跟我回去。”
“不,你先回答我!”萧清攥住他胸前衣襟,缓缓抬眼,“我只问你,是否曾对小呈见死不救?”
元祁眸光一沉,“清清。”
“你的人当时是否就在林中?”
元祁眸子深邃,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当时明明知道小呈危险,却不告诉我。还任由我傻傻找着,担惊受怕,那时,你到底在想什么?”
回答她的仍是男人的沉默。
萧清垂眼,一点点退开他的怀抱,“这帝都,有何事能逃得过你的眼?当时,我明明想到了,却强迫自己忘记。欺骗自己你并不知情,你并没有对小呈见死不救,所以,小呈的死不怪你。呵…现在想想,真是自欺欺人。”
“你不相信我?”元宸眸子冰凉,眼底深处漩涡汇聚,阴沉中透着戾气。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萧清冰凉得毫无温度的声音一出,空气蓦地一滞。
亭内两人就这样无言相望,许久,萧清缓缓垂下眸,面无表情开口,“你走吧。”
“你说什么?”元祁的眸子冷若寒渊。
萧清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是臣失言,陛下既与摄国殿下有事相商,臣就不多打扰,告退。”转过身,径直离去。蓦地胸口一窒,一口血喷出,点点血滴溅在了墨金披风上。
身子一晃,朝下载去。蓦地身子被揽入一个熟悉怀抱中,身子被整个抱起。元祁眼底无丝毫温度,望向元宸,“你对她说了什么?”
元宸懒懒勾唇,“无论本殿说了什么,她心中的刺,并非是我种下的。祁儿,她配不上你。”
元祁转身,抱着怀中的萧清,径直离去。
“祁儿。”身后传来元宸的声音。
元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该清醒了。”
元祁身上寒气又增了一分,抱着萧清,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人,元宸缓缓坐于榻上,抬手拂过榻上浅浅的褶痕,暗红双眸闪烁幽光。
这时,一道白影闪现,“殿下,陛下还未对她死心。”
元宸轻轻勾唇,“若那么容易死心,就不是本殿的侄儿了。”
白影身上闪过一丝杀机,“既然陛下不能死心,那就只好杀了那女人。”
元宸暗红血眸淡淡扫来,白影身子一顿,垂首不语。
“杀她?那祁儿就更无法忘记她了。有什么,比信任破碎,更容易让祁儿死心的?”
“殿下是想…?”
“那女人的话,会成为祁儿心中的刺,总有一日会弄得他遍体鳞伤,将来他就会明白。”元宸捻起一块碎裂的紫纱,随意把玩着。
“你回吧。”
白影行礼,“是,属下告退。”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亭子中。
元宸苍白的手指捻着那块紫纱,鼻尖那颗朱砂衬着暗红的双眸,越发殷红艳丽,“真无趣呢,女人…”
紫纱缓缓落地,描金凤靴踩过它缓缓离去。空阔的亭子只剩下一地血红肉块和尸体,还有那鲜红的血迹,提醒着方才亭内发生的一幕。
夜,渐深。
帝都又不知不觉下起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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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华宫。
元祁一身寒霜,眸子冰冷。一脚踹开殿门,抱着萧清走了进去,“传朕口谕,令丞相速速进宫。”
“是。”噬魅躬身,望着瞬间合拢的殿门,眼眸微闪。
元祁抱着萧清径直走进内殿,将她轻柔放到床上,取出一颗药丸给她服下,开始一点点为她输送内力。
“无,怎么回事。”
无身影瞬间出现在殿中,“是属下失职,摄政王派出九名血衣使,将属下与噬魂缠住。并将属下安排在周围的死士全部诛杀,属下未能及时通报主子,请主子责罚。”
“为何这般轻易就被人看穿布防,你可知?”
无垂首,“…属下不知。”
“既不知,那就没必要留在朕身边。”
“主子!”无惊慌抬头,当对上那双冰寒似渊的眸子时,蓦地垂首,“属下知错。愿接受一切惩罚,还望主子不要赶无走。”
“朕不会说第二遍。”
无身子一震,垂于身侧的双手紧攥。
“不是他的错…”忽然床上传来萧清的声音,元祁转头,握住她的手,“不要说话,毒素会扩散。”
“让他留下吧…否则,哪里去找那么能干的手下…”
元祁修眉微蹙,将她嘴角的血丝一点点擦干净,“为什么?”
萧清轻轻勾唇,“能否等会再审问?我现在浑身上下好疼…”
元祁望着一身狼狈的女子,冰冷的眸子仿若无边无垠的黑暗之海,欲将人吞噬。
萧清将手放到他手上,唇角微勾。元祁眼底冰凉渐褪,须臾,开口道,“下去。”
殿内的无身子一颤,眼中闪过狂喜,“谢主子。”
“仅此一次。”元祁幽凉的声音传来,无深深躬身,随即便消失在殿中。
元祁望着榻上的人,伸手披在她身上的披风解下。萧清忙伸手按住他,笑意晏晏,“还未成亲,你是否太着急了点?”
当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时,萧清声音一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无奈将手收了回去。
披风被解开,露出她赤裸的身子。
身上并无严重的伤,只是那道道抓痕和青黑痕迹,却让元祁眼眸一沉。目光缓缓上移,当看到萧清血迹淋淋的颈部时,身上的冰寒更甚,连殿内空气都透着沉沉的压抑。
“是他干的?”
萧清垂眸,随即淡淡开口,“不愧是曾教导你的九皇叔,在他面前,我所有心思几乎都被他看破。”
“这么多年,他已习惯收敛锋芒。如今的他越发深不可测,在时机未到之前,随意出手只有死路一条。”
萧清望他,“我明白,你这么多年的隐忍不发,就是在等待时机,将这毒瘤彻底拔去。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故兴之。所以,你的韬光养晦,不要因我的插足,半途而废。”
元祁望着床上淡笑的女子,胸口一股热流缓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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