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萧清面前,便被一旁的小清一个瞬移给踢飞出去,这一脚,颇有方才萧清那脚的影子。
看到吴刚一反常态的激动模样,孙舟等人连忙上前将他制住,疑惑望向萧清。
“小萧兄弟,难道吴刚是漠北中人?”褚睿脸色微沉。
萧清淡淡点头,“准确来说,他应该是漠北的奴隶一族后人。他之所以手脚粗壮而脖子纤细,是因为从出生后脖子上便一直带着锁链,因此导致颈部与四肢发育不成比例。而他的五官并不像漠北中人深邃棱角分明,而是稍微宽平,但他的褐色眸子与凸起的颧骨,都似辽蛮人的外表特征。应该是历经长年的繁衍,有了种族融合,才会让他们的容貌发生了变化。而他既然能潜入大祁军营,同时有高深的武功,就表示他身后定有谋划者,且可能身份不低,否则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将此人安插进来。”
营内一片安静。须臾,褚睿肃沉的声音传来,“吴刚,说出指使你的人,否则,本将只能按大祁叛兵律法来处置了。”
大祁对待叛军逃兵,一律施以腰斩,将头颅悬于军营三日,以示威赫。
吴刚听闻丝毫不为所动,嗤笑,“哼!你以为我吴刚会怕?左右不过一条烂命而已,死与不死,有何区别?”血迹斑斑的面容暗淡无光,毫无情绪。
“即使是自己族人的性命,你也不在乎?”萧清淡淡道。
吴刚身子一滞,须臾,冷笑,“我们生来就是那些人的奴隶,生杀大权皆掌握在他们手中,何时由我们决定了?我若死了,也算是为我们族人争得一条生路,最起码,他们会善待我的族人…”
“不。”萧清眸子漆黑,声音幽凉,“你若死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你胡说!”
萧清靠近他,“你们是奴隶,他们用毒药控制你们,但唯一让你们绝对服从的,不是毒药,而是你们族人的性命。在你成为死士那刻,你的家人生活不再贫困,有了充沛的食物和衣物,但同时意味着,若没了你,他们便没了利用价值,到那时,你觉得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少年声音冰冷而渗人,虽寥寥几语,却仿佛看透了一切般,理性又残酷。
一旁褚睿望了眼身旁萧清,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萧清的话让吴刚脸色一白,不断摇头低喃,“不会的,不会的…那人曾经说过,只要我替他好好办事,就不会亏待我的家人!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到最后,已经是嘶吼出声。
“我不相信你!你们都是祁人!都是一群只会蛊惑人心的骗子!我是辽人!我相信我的族人不会欺骗我!”
“吴刚你个混蛋!亏我们还把你当兄弟那么多年!奶奶的,老子真是瞎了眼了!摊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忘了两年前边境动乱,蛮子偷袭我大营,你身陷险境,若不是将军挨了一刀拼命护住你,你这条命早就被你那些同族的龟孙子们给收了,哪还有现在?你居然还说我们祁人是骗子?娘的老子砍了你个忘恩负义的龟孙子!”
孙舟“唰”一把拔出刀,怒骂着就要砍来,一旁的人连忙呼啦啦冲上前将他拦住,拼命把他拖了回去。
“你们拦我干啥?这种人就应该砍了他!还留着他作甚?!”说罢又要冲上来。
“舟哥你别冲动啊!将军还未发话,怎能轻易杀了刚哥?”
一年纪不大的小兵死死拖住孙舟的腰,不让他上前。
“混蛋!他哪是你刚哥?!从他将我们出卖给辽人后,就不再是我孙舟的兄弟!我也不会再认他是我兄弟!因为他根本不配!”孙舟怒火中烧。
“呵…你们也真可笑。”吴刚脸上浮现嘲讽,“我吴刚从未将你们当兄弟,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们更信赖我,从而获得更机密的消息罢了!你们祁人还真是傻得可以!以为我把你们当兄弟?祁人和辽人如何成为兄弟?!真是笑话!”
“你…!”孙舟愤怒到极致。
一旁那小兵面容微暗望向吴刚,脸上是伤心和不敢置信,“刚哥…”
“通通闭嘴!”褚睿脸色阴沉打断营内的混乱,账内顿时安静下来。
褚睿眉头紧蹙,笼上一层深黑阴影。
若无法从吴刚这里找到突破口,那么不仅营内的奸细会继续肆意下去,可能还会牵扯出别的动乱来!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一旦帝都内发生动乱,那…
褚睿脸色越发凝重,须臾,缓缓道,“将他带下去…”
“将军。”一旁萧清忽然开口,“稍等。”
褚睿一顿,疑惑望他。
萧清停顿半晌,径直朝吴刚走去,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缓缓蹲到他面前,直直望着面前中人,眼眸似深海迷雾,缭绕不清。
“你的主子,是辽蛮部落中人?”
吴刚神色不变。
“是首领还是族长?”
吴刚面露讥讽,嗤鼻以答。
萧清脸上神色不变,仍继续问道,“你是如何潜入营中?有人接应?身份伪造还是文牒作假?”
“营内是否还有其他内应?是巡查兵?守兵?还是…新兵?”
“你们除了打探消息外是否有别的目的?有关城防部署?边境防备?还是帝都盛会?”
萧清每问一个问题,目光都没有移开吴刚片刻。眼底目光犀利似鹰,透着神秘的光。
而吴刚的面容始终不变,只是眼底的眸光微微闪动,隐隐透出莫名。
须臾,萧清终于问完,缓缓站起。
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人,脸上神色越发幽深。
就在吴刚微微松一口气时,头顶蓦地传来少年淡淡的声音,“你的主子,是耶律扈?”
吴刚蓦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面色灰白!
萧清双眼微眯,直直望向他,再次开口,“你的主子,是耶律扈。”
这次不再是问句,而是肯定。从他一霎那动摇的心智和仓皇的神色,就能知道,他猜对了。
营内空气瞬间一滞,透出死寂。
“耶律…扈?”一旁孙舟喃喃,随即猛地瞪大眼睛,“耶律扈?!漠北的大王子?!”
褚睿神色一冷,上前,“小萧兄弟,此话当真?!”
萧清神色不变,“漠北有几人能有这个实力在帝都军营内安插眼线,同时有这等身手的属下?若不是是身份贵重之人在背后暗自操持,凭他们怕是连大祁的边境都进不了。”
“方才,在我问他如何潜入军营时,他神色没有过多变化,但通过一些细枝末节还是能推测一二。你是通过文牒作假潜入军营,因为当我提到这里时,你垂下的眼皮微微一动,这种反应一半以上,是心虚。再则,当我提及营内其他细作身份时,三个你都没有丝毫反应,是不是你在告诉我,你们的人,是这三类以外的士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