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父皇离世、害我疯癫,你竟然还……还与他一同出逃,我也绝不会轻饶了你——”
“今天天气好清朗,处处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跑调跑到奶奶家的喉咙扯直了似的瞎唱,惊起了林中刚歇下的飞鸟!
“好了好了——”终于有人受不了,开口请求道:“小浅,我知道你心情很好,但能不能请你闭嘴一会儿?”
他的耳朵真的快被她的歌声蹂躏的失聪了!她也不想想,他若聋了,日后受累的人可是她呢!
“你好大的狗胆——”唱得很是尽兴的某人怒喝,顺便给了他一拐子:“竟然敢请我闭嘴?你活的不耐烦了直说便是,本大侠会赏你个痛快的……”
她露出奸诈猥/琐的笑容来:“嘿嘿……不然,本大侠将你卖到瓦子院去算了!嘿嘿,你别说,以你的容貌气质,一定会为本大侠赚满钵……”
“这就是你所说的牛/郎吗?”泠清若秉着不耻下问的精神,淡笑着问:“但你似乎忘记了,我们这儿,没有这种职业!”
左小浅双眼一亮。猛地拽了他的衣袖:“我想到一个赚钱的绝佳主意了……咱们可以开一家瓦子院,男人挂牌,只接待女性……哇哈哈,一定会赚翻的……”
“别做白日梦了!”一根屈起的食指不轻不重的落在她头上:“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会被‘这里’的人当成妖魔鬼怪的!那些有的没的,你还是少想为妙!”
“那好吧!”左小浅噘嘴,小手穿过他的手臂,牢牢抱住:“那我们来谈谈昨晚上那只信鸽送来的信怎么样?”
“你不也看了?”泠清若挑眉:“别跟我说信的内容你看不懂!”
“字面上的意思我当然懂!”吼,当她是傻瓜吗?“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让雷诺使尽浑身解数的对璞儿好?故意做给洛星看也不用那么彻底吧?你回的那句——‘必要时成亲’是什么用意?”
“你不会以为洛星去找了璞儿,他们便会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吧?”泠清若笑睨着她!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她惊讶的瞪圆眸子:“璞儿一直喜欢洛星,那洛星会去找璞儿,说明他心中也是有璞儿的不是吗?这样的话,有什么理由他们不会在一起?”
泠清若忍不住又给了她脑袋一记:“你仔细想想,璞儿与洛星的性格——”
“性格?”左小浅歪了脑袋,这跟性格有什么关系?“璞儿心地善良、心思细腻,但总将事情藏在心里。而洛星……我懂了,这两个撩不起波澜撞不出火花的人,是得需要一只推手!”
“这是其一!”泠清若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疑惑的大眼:“你别忘了,璞儿一直知道洛星心中有人,她亲眼见证了他对你的一片深情。她一定会很介怀,就算洛星提出与她成亲,她多半会觉得洛星是因为责任而被迫娶她,她那么爱他,自然舍不得委屈他……”
亮晶晶的大眼眨也不眨的望着他,闪着崇拜的光芒:“我懂了。所以需要雷诺适时的推洛星一把,让他正视对璞儿的是感情而不是单纯的责任是吗?好想掺一脚哦,一定很好玩……”
摇头,“你若去了,只会阻碍了他们之间的进展,别忘了……”
“洛星曾经很喜欢我——”左小浅很溜的替他接话:“OK,我明白了!我会静等好消息!”
“短时间内是没有好消息传来的!”泠清若预言:“月朗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眼前的事情便是重新寻找落脚点……想来,我漏算了月朗的动作——他追着我的同时并不放过孩子们,是想利用他们逼我主动去找他呢!”
秀美的眉立刻担忧的皱了起来:“那,洛星跟雷诺两个人能应付得了吗?好担心,不行,我们立刻与他们汇合吧……”
“别担心!”温热的唇安抚的落在她的头顶心:“除了洛星和雷诺,我已经通知了另外的人前去接应!只要他到了,他们便能万无一失……怎么?你不相信我可以保孩子们平安无事吗?”
“不是不相信啦!”忙伸手抚平他不悦而皱起的眉头:“只是,没有亲眼见到,人家总是不放心嘛!”
“好了,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两人世界就该有两人世界的样子,做什么总围绕着别的人事物?
那是他们的孩子耶!怎么到了他嘴里,便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有的没的了?太过分了!挽了袖子准备与他理论一番,却又听见他说:“马上就要进入繁华的金华县了,我想,月朗一定派了人手等在那里伏击我们呢!这样的话,破坏我们的游兴就不好了对不对?”
左小浅呻吟:“老天,你到底是在逃难还是游玩啊?请你用力的记住,你现在的处境好不好?”
他就那么自信泠月朗抓不到他?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
“逃难?这词儿跟我沾不上边吧!好不容易将孩子们丢给璞儿去照顾,我们当然要玩个够本才对得起辛苦照顾孩子的璞儿对不对?”他眨眼瞎掰!
左小浅哭笑不得,干脆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前有伏兵后有追兵,我看你怎么能玩得尽兴!”
“你忘了?你可有着一手高明的易容术呢!”他得意的拥她入怀:“所以,我们能不能玩得尽兴,就要看你的本事咯……娘子,你应该不会让为夫失望的,嗯?”
“璞儿,你先上马车去等着——”雷诺不由分说的接过璞儿手中的物什,将她往马车赶去:“这些重活交给我就行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弄伤了可不好……”
“雷大哥……”璞儿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的包袱被抢走,想说那又不是很重的东西,雷诺却不听她说,推了她出门!
洛星整理东西的手顿了顿,黑眸似不经意的一瞥,随即又收回了视线,专心拾掇着小孩子的衣物。
“那,孩子交给我抱上马车总没问题吧?”没错,他们正在搬家!可,无论她手里拎了什么东西,最后都一定会跑到雷大哥手里去就是了!
她从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雷大哥也应该很清楚才是啊!可为什么他最近会这么反常呢?虽说,他以前也对她挺照顾的,但现在,他的照顾几乎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了!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孩子我会抱过去,你乖乖上马车就对了!”雷诺用不容她反对的语气说道:“你今天已经累了一天了,上去歇歇,顺便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璞儿无奈的摇摇头,目光忍不住朝洛星的方向投去,见他一脸阴寒的模样,忙又收回了视线,转身往马车走去。
整理好东西的洛星随手扛了两大包袱在肩上,追着璞儿出了门!
直到自己的身躯被黑影结结实实的笼罩住,璞儿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洛星沉默的走在她身侧,不快不慢,与她的步调保持一致!
“呃……我帮你拿点吧!”沉默的气氛很是尴尬,看他的摸样,好像又在生气,但愿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或者说了什么愚蠢的话惹的他不开心!
洛星挡开她欲从他肩头接过包袱的手,淡淡道:“弄伤了你的细皮嫩肉,可是罪过!”让别人心疼,更是罪上加罪!
璞儿不知所措的停下脚步,但心口蓦的燃起一把无名火:“洛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罪过?”
洛星并不回答,只瞟了她一眼,便加快步子,将肩上的东西装进马车。
“真是莫名其妙,我受够了——”受够了他的冷脸冷眼,受够了他莫名其妙的怒气,受够了他什么都不说,受够了……自己停不下来的胡思乱想!
她早已经认命,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奢念了。但他为何又偏偏出现在她面前,搅乱一池春水呢?他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算了,无视他就好了!她气冲冲的往马车冲去,一路念着无视他,无视他,无视他……的神咒钻进马车里头!
折腾到后半夜,马车载着他们全部的家当徐徐启动。不知什么原因,原本乖巧又安静的三个孩子不约而同的大哭了起来。
璞儿手忙脚乱的拍拍这个又拍拍那个,但收效甚微。她倾身抱起哭得最厉害的左爱恩,温柔拍抚着。担忧的询问赶马车的雷诺:“雷大哥,孩子们哭的很厉害,是不是生病了呀?”
怎么会忽然哭的这么厉害呢?她低头轻哄着爱恩,还要分神照顾天涯与天香,忙得恨不能多生出几只手来!车帘猛地被掀开,洛星眯眼走了进来!
好吧!聊胜于无,璞儿努着下巴示意:“麻烦你将天涯抱起来……像我这样……喂,我让你抱天涯……”他干嘛要抢她怀里的爱恩?
哦,难不成他比较喜欢抱爱恩?那也没问题啊,跟她讲一声就好嘛,干嘛要用那么大的力道来抢?可,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璞儿瞠着双目,不甚明白的看着他的动作。只见他先将爱恩随手放在特制的小床中,然后轻柔的抱起哇哇大哭的天香,面上的冷硬瞬间消散,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随后稍嫌粗鲁的将她塞到她怀中,并且——给了她一记好似警告的目光。
“璞儿,他们会不会是饿了?不然你喂喂看——”雷诺如是建议,淡淡的嗓隐隐透着笑意!
喂喂看?现在?!璞儿窘迫的低了头,脑袋轰的一声,双颊立刻又热又烫:“……不,不会吧!他们……他们从没这时候饿过……”
她没脸在他的注视下,解开衣服给孩子们喂奶啦!她一定会因为羞窘而导致头部充血而亡的!那两道视线,灼得她压根不敢抬起头来!
“现在这时候,也不好找医馆,你先试试看……”雷诺提高音量劝说道:“如果喂了之后他们还哭,那咱们无论如何也得去砸医馆的门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洛星眯眼凝着她,要用吼的音量才能盖过孩子们洪亮的哭声:“难道你要放任天香饿肚子吗?”
身为天香的爹爹,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你你你……你出去啦!”她扬起一张红透的脸,冲他吠了回去!她哪里有勇气当着他的面解开自己的衣裳……
怒气在他眼底凝聚,洛星失了耐心:“快点喂奶,别饿着我的女儿——”
“天香是我的女儿——”就算饿着也是她家的事情,关他什么事啊?就算——他也有份参与制造孩子,但,名不正言不顺,辛苦生下孩子的是她,辛苦养着孩子的也是她……他凭什么敢这样理直气壮的吼她?
“你——”挫败与懊恼自布满阴霾的俊颜上一闪而过,怒气森然,口不择言的狂吠:“你别忘了,天香是怎么来的……”
“噗”,璞儿满腔的怒火被他这句话戳的一滴不剩——他在提醒她,天香,是她偷来的,是从他那里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