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纳兰明珠小脸涨得通红,自己理亏自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是――“谁叫你总是欺负我?我……我只是想小小的教训你一下罢了……”
当然不是小小的教训了――若刚才她得手了,她必定会丢下他立刻逃之夭夭,才不会管他若落在山贼手里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虽然,她的心里必定会生出一种名叫愧疚的东西,可是愧疚也好怎样也好,都好过自己被他当成白痴耍来的强……
“小猪儿真是太不乖了!”泠月曦惋惜的摇摇头:“怎么办?做了错事的人一定要接受惩罚……不然,就让你继续呆在这个满山都是山贼的地方好了……”
“喂,你敢……”她奋力仰头,一脸的怒气却在触及他微挑的浓眉时,垮下了小脸:“好啦,我不该偷袭你……虽然并没有偷袭成功……好啦好啦,你想怎么惩罚我吧?”
她闭上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泠月曦忍了笑,缓缓凑近她白皙粉嫩的小脸,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能够看到她小脸上那可爱的细细软软的绒毛,紧紧闭上的眼睛大有慷慨赴死的意味……
忍耐不住沉沉笑了起来:“一个吻,怎么样?”
纳兰明珠惊愕的睁大眼睛,突然放大的英军面孔,惊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一个吻?他疯了……
挣扎着伸手用力推他,却不料他竟在她用力之际撤走了她腰间的大手,因此,缘于惯性的作用,她非常非常狼狈的以屁股着地的方式摔了下去……
泠月曦哈哈大笑,这丫头窘迫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她吓坏了吧?以为他真的要吻她所以被吓得目瞪口呆……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竟隐隐有微恼的感觉,他说要吻她,她居然被吓到――他是长的很吓人还是怎么样?好歹他也是堂堂天朝国的国君诶,她这反应,实在太伤他的自尊了……
“姓泠的,你耍我?!”纳兰明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想要杀掉眼前这屡次叫自己出丑的冲动越加强烈!
从地上爬起身,就要冲过去将笑完之后继续若无其事吃东西的祸害摁倒一通暴打,以泄她心头之气……
“好了别闹了!该做正事了――”泠月曦飞快起身,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拳头,颇有些严肃的说道!
纳兰明珠的下巴几乎都要掉了下来――他说什么?叫她别闹了?天,一直在闹在玩的人,可是他呢!她,充其量就是被他闹被他玩的哪一个可怜的倒霉虫……
亏得他现在还装的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她真想用自己的拳头打掉他那一脸的正经,可是很明显,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没好气的收回拳头:“什么正事啊?”
正事?他的正事不就是以欺负她为乐吗?哼,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嘴角那抹坏笑……
泠月曦微笑着伸手指了指还躺在地上无人理会的山贼头子:“你难道这么快就将他忘记了?”
纳兰明珠语塞――事实上,因为他一直闹她以至于她早将闲杂人等给忘记了……
“那……现在要干嘛?”闷闷的开口问道,将目光恨恨的瞪向地面上的人……若不是他,她怎么会被这家伙耍的这么惨?
她十六岁的人生里,还从没有被人耍的这么凄惨过――从来都是她纳兰明珠耍人的份呢!这叫她怎么能不恨?
像是变魔术般,泠月曦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捆绳子来,笑眯眯的说道:“首先,将他绑起来比较保险……”
“那你倒是快绑啊!”纳兰明珠厌恶的瞪着他,最讨厌他脸上那莫名其妙的笑容,总让她有想要揍他的冲动……
泠月曦环抱了双手斜睨着瞪着眼睛嚷着让他去绑人的纳兰明珠:“话说,这个人是我放倒的吧?”
纳兰明珠疑惑兼不耐的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没错啊!你老了还是痴了?”
“既然是这样――”泠月曦好整以暇的笑道:“那么,绑人的工作不是理所当然该是你做吗?还是,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等着仆人伺候着呢?”
还敢对他颐指气使?他今天非得将她这被人惯坏了的毛病扳过来不可――
“你……要我动手去绑?!”纳兰明珠不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紧皱的眉头非常诚实的表达出了她心中的不悦!
有没有搞错啊?这个男人,一点亏都不肯吃,凡事计较的这么清楚,他还是个男人吗?太可气了……
泠月曦朝地上的人努努嘴,笑嘻嘻的说道:“快点啊,再过不久天可就亮了……”
“你……哼,绑就绑!”纳兰明珠委实想要发泄一顿心头之气再说,可是当视线随着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望见窗外那抹曙色时,无奈的按捺下心头的不满,蹲下身去费力的捆绑山贼头子……
‘砰砰咚咚’一通响之后,纳兰明珠擦拭着额上晶莹的汗珠,看着被自己捆绑的不成样子的男人,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后任务了!
泠月曦万分同情的看着倒霉的山贼头子那一脑袋的包块和一脸的淤青,估计这可怜的山贼头子再被她折腾一会儿,他的小命恐怕也就此休矣――她那哪是绑人?分明是要杀人啊!
小心翼翼的擦掉自己额上被纳兰明珠的‘壮举’所吓出来的冷笑,泠月曦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若真将那人折腾死了,他们还有命走得出这地方吗?
所以以后再遇上类似的事情,他自己来就好,千万不能再劳烦猪儿的双手了……
“绑好了――”纳兰明珠没空发现泠月曦的异样,满腹委屈的抬起眼来:“现在该怎么做?”
现在是没有办法,她必须要仰仗他才能平安脱险离开这地方,所以这口憋屈的要她命的气,她会忍着――等安全了,她非要整的他跪地求饶不可!
哼,走着瞧!不怕没有雪耻的机会……
泠月曦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和心情,缓步走了过来,顺手将桌上的酒壶提在手里,走近,手一扬,还剩半壶的美酒尽数贡献给了山贼头子的脸!
被绑的比粽子还严实的山贼头子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那双鹰眸,初时,他的目光微有些疑惑,只一瞬,便恢复了清明,恨恨的瞪着蹲下身来依然穿着红色衣服的泠月曦。
冷硬的目光带着不可忽略的压力和威胁,但泠月曦却丝毫不将他当成一回事,微笑道:“请见谅,用了这样不入流的手段……”
“什么不入流啊?”纳兰明珠不高兴的打断他的话:“对付他这样的人,我们没有趁着他昏迷的时候一刀砍了他的人头,已经算手下留情了好吧?”
不入流?臭小子是在骂他们自己是不入流的人吗?哼,她跟他可不一样,她是公主,身上流淌的,可是全世界最高贵的血液――跟不入流能沾上边?所以,他诋毁他自己就好了,干嘛要拉她下水?
“你叫什么名字?”泠月曦并不理会纳兰明珠不满的吼叫,盯着山贼头子的目中明明白白写着‘兴趣’两个字!
山贼头子却是冷冷一哼,鹰般锐利的目光紧紧锁着泠月曦那似笑非笑的眼睛:“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打啊杀的,不文明而且很令人作呕的……”泠月曦依然笑眯眯的样子,看来十分无害:“你想那血溅三尺的画面……啧啧,光是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呢!”
“少装了!”纳兰明珠不客气的吐槽,顺便抛出白眼一枚:“你会是那么仁慈的主儿?说出来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你不杀我,有什么企图?”山贼头子依然冷眼望着泠月曦,一针见血的问道。
泠月曦唇边笑纹逐渐扩大,目中带着赏识,却又隐了促狭:“企图嘛,自然是有的,但,你得先告诉我的名字――”
末了,又凉凉的加了一句:“你大概不了解我这个人――我这个人啊,可是非常执着的,同时也不缺乏耐心,对于自己想要知道的嘛……”
“钟宽怀……”山贼头子大约是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劣势,不知道如果不说,这个看似无害却精明的令人发指的男子会做出什么来?
“钟宽怀?”泠月曦微偏了头,颇有兴致的将他名字念了一遍:“嗯……你做这行多久了?”
钟宽怀戒慎的望着他,目中依然冰冷:“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泠月曦摊摊手,似天真的耸耸肩膀:“我很好奇你用了多长时间将你的弟兄们训练的这么的整齐有素?我看,你这只队伍,绝对不比朝廷的军队差……”
这话倒是不假!这人,绝不是草莽出身,他的身上,有种天生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严和使人畏惧而折服的霸气!
当然这霸气并不外露于形,只不经意间,能从他冷硬的眸光中捕捉到那无形的压迫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