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说这是后排,不用了吧,但联系到这下了飞机之后看到的这一系列在我的世界中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场景画面,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被我咽了下去。他对前面已经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的阿达说:“可以了,发车吧。”
阿达拿起一个对讲机咕哝了一句,我没听懂,大概是当地的俚语之类的,应该就是出发的意思。对讲机内传出来几道回音,阿达放下对讲机,最前面的车子开始启动,带着车队逐渐走出停车场。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开出昆明市区,并没有出现那种我想象中的情景。没有上高速,走的是城区公路,进入旷野地带,沈知行稍稍打开车窗,中年平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老板,还是把窗子关了吧,出了市区也不代表绝对的安全。”
沈知行没有理他,平头知道劝了也没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夜风从窗外吹来,终于将车内逼仄的氛围冲得一干二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整个后背都是一片黏腻。我动了动身子,沈知行将我的手摊开,我的手心里黏黏的湿了一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替我细致地擦了一遍。然后说:“另一只手。”
我乖乖地将另外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摊开。也被他细致地擦了。
一时之间车厢内的氛围有些诡异,阿达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丝毫不受周围环境影响,认真仔细地盯着前面的路路,注意这路两侧的情况。平头却是眼神飘忽不定,不时地往后视镜里瞟。
沈知行将我的手心擦完了,解开我的安全带,把我揽了过去,捏着我的手指头眼皮都不抬地说:“平头,你的眼珠子不想要了的话,直接跟我说,我让阿达帮你。”
原来这人确实叫平头,只是不知道是为了本命剃了个平头,还是因为剃了个平头被叫平头的。
平头的脑门一缩,急忙将整个身子缩下去,远离后视镜,“老板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沈知行没搭理他,我却是看到阿达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我稍稍坐直了身子,岔开话题打破车内的氛围,“我们现在是直接去腾冲吗?”
平头看沈知行注意力不再集中在他的一双眼睛上,再加上现在可能在他们看来是比较安全的了,所以脸上的表情有所放松,就连阿达都不再绷着一张脸了。
平头说:“本来是计划去腾冲的,只是贺家那边来人了,所以太太你和老板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和阿达已经合计好了,我们今晚先到玉溪,等到摸清楚那边的状况了,我们在去腾冲。”
云南那边我是去过的,虽然时间有点久了,但是一些城市的大致方位还是记得的。
我想了想那边的城市地图,就有些郁闷地说:“为什么去玉溪,玉溪在南,腾冲在西,方向不对啊,那不是绕弯了吗?为什么直接去大理停?那样离腾冲也能近点儿”
沈知行接着说:“大理地方大,人也太多,人多也容易出事儿,而我们目标太大,恐怕那边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不上高速,直接在城区公路上绕两圈甩了他们再绕道去玉溪,而且现在时间晚了,晚上视线不好,我们人少,对我们不利。”
我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着这些人的花花肠子真多,肚子里不知道是怎样的山路十八弯。
他又问我,“你累不累?”
我摇摇头,“不累。”确实不累,现在这么个状况,之前一直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累才怪呢。
他笑了一下,“一会儿你就累了,刚才紧张成那样,这精神一放松,立马就要犯困,”他的手臂将我紧了紧,“累的话就靠在我身上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点了点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靠着。
沈知行又道:“怕吗?”
我睁着眼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从窗户缝隙之间刮进来的风这会儿已经觉得有些冷了,我不由地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