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风扬敢欺负你,你就跟哥哥说,我一定揍的他满地找牙。”凌啸的声音缓缓地传来,震动着小小的耳膜:“不过是看着他有心的份上,让他帮着照看两年,真对你不好,你就收拾包裹回家来,看谁敢给你气受。”这话说的就有几分跋扈的味道,不过凌小小喜欢。
“嗯。”凌小小重重地点头,兄妹二人相互依偎,一直低低的谈到三更之后。
尽管再不舍,凌小小也要起身梳妆,等候风扬的花轿将她接走,而凌啸也要去应酬上门道贺的客人。
待到凌啸离开后,凌小小才放任自己的情绪发酵出来,要说凌小小真的如她面上表现的无动于衷,那是假话,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凌小小的心里对未知的未来是有些忐忑的。
她对无法把握的未来是忐忑的,风扬的态度,皇后的态度,以及那些风家贵人们的态度,风家在凌小小的心里,就如同皇宫给她的感觉一样,像极了一只正张开血盆大嘴的兽,等候着想要将她吞进腹中,凌小小再能干,手段再高杆,胆子再大,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会怕的。
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会不会投胎,一件就是能不能嫁个好人家,她已经嫁错了一次,这一次,不管是权宜之计,还是真的这么回事,她的心里又怎么能等闲视之。
凌小小进了内室,环视着这显得冷清的屋子一遍,走到一旁的雕花橡木椅子上,深深地长叹一口:风家就是真的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上一闯了,难缠的妯娌,心思难测的太夫人,老谋深算的风老侯爷,还有那几位很有神通的叔伯们,更有那两个说是早产的双生子,这些都是她即将要面对的。
说真话,这些都让凌小小觉得烦,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是那种简单而平静的生活,这基本上已经和她理想的生活背道而驰了。
但为了凌啸,为了那双深幽的眸子,为了自己心底那点微弱的火光,她愿意试一试。
凌小小坐了片刻,如梦她们几个丫头,就进来,伺候着凌小小沐浴更衣,穿上大红的嫁衣,戴上满头的珠翠,奶娘江氏伺候她吃了几块糕点,然后小心的叮咛:“到了风家先忍着,等拜了堂,进了喜房再用点东西。”
满头的珠翠让凌小小连点头都不敢大幅度,就怕脑袋上的这些个东西掉下来,那就麻烦了。
几个丫头搀扶着凌小小拜了凌家的祖先,等忙好这些,应酬过,来屋里的女客,丫头就传,新郎官来了。
风扬叩门,众人自然不放过调侃新郎官的机会,同时也不忘收红包,往日里谁敢和凤阳侯开玩笑,今儿个可是难得的时机,就是这样,也没敢多说几句。
等到风扬给凌老将军行礼的时候,跟着来全福太太就就有些急了:“吉时快到了。”
主婚人就赞礼宣告安排:“扶新娘子拜别家人。”
凌小小就被扶了出来,听得堂前无数声的起身跪拜赞礼,然后由着身边的全福太太将她扶到风扬的对面,行礼。
然后,就听得坐在上座的凌老将军表情有些僵硬,干巴巴的木讷地:“往之女家,以顺为正,无忘肃恭。”这是天朝的礼俗,出嫁的女儿都是要听的这么一句话的。
而凌啸和王雨燕也站在一旁,凌啸原本是没有说话的资格的,只是凌小小却偏偏走到凌啸的面前行了礼,凌啸的眼圈就立刻润了几分,却强打起笑脸道:“活着,就好!”凌啸根本就没按照什么礼仪说什么顺从肃恭的话,在他的心里,凌小小能好好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温良恭顺,他的妹妹不需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凌小小听着这话,眼泪就立刻落了下来。
一边的全福太太连忙帮着凌小小擦了擦眼泪。
而王雨燕一听这兄妹二人的对话,眼睛也红了起来,她忍着眼泪说了句:“必恭必戒,毋违舅姑之命。”这本该是凌夫人说的话,可是凌夫人不在了,朱氏又被休了,这话也只能王雨燕这个长嫂说了。
凌小小红着眼睛又恭恭敬敬的给王雨燕行了礼:“谨遵兄嫂之命”倒是将凌老将军甩到一边去了。
凌啸点点头,轻轻的摸了摸凌小小的头,对一边的全福太太说道:“吉时要到了,去吧!”
全福太太郑重的给凌啸行了礼,肃然的应了声:“是。”又给凌老将军行礼,转身为凌小小就盖上了红盖头,然后又递给凌小小一条红绸子,在满目的红色之中,牵着凌小小出阁。
凌小小回首,隔着红色的盖头,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大腹便便,一个清瘦憔悴,再想想自己那一双稚儿,凌小小突然间有些悲从心里升起,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塞进了花轿。
然后就听见耳边的鼓乐声声齐鸣,一个小小的颠簸,花轿就被抬起来,缓缓的前进。
凌小小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如雨般纷纷落下。
一路上,凌小小只顾着落泪,什么都不想,一直哭着去了风府,就是轿子停了下来,她都没能止住自个儿的哭声,不过等到炮竹声想起,有人高喊“花轿落地,新人到”,凌小小才勉强止住了哭声,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等她刚刚将情绪控制住,帘子就被人掀开,她被全服太太搀了出来,轿子的前面摆放着一个火盆,她提着裙摆,跨了过去,新郎前面引导着她,手上牵着红绸,脚下踩着锦毡,缓缓地进了堂屋,折腾着拜了堂,然后又拜了风家的太夫人和风扬的父母,再拜了舅姑,这一行下来,凌小小顶着那么厚重的珠翠,这脑袋都有些抬不动了。
好容易踩着一地的布匹,高粱等物进了喜房,手里被塞满了装着五谷的宝瓶,端坐在铺着花生大枣粟子喜床上,没过多久,就听到身边有人哄笑:“四哥来了,就快掀开盖头,我们也好看看新娘子长得什么模样?”这声音显得稚气,想必是风家的八爷。
凌小小就听到一身严肃中透着刻薄的声音:“看什么看?都给我出去,你们以为这是乡间村里啊!”这话落下,这喜房里的气氛就明显一低。
凌小小的眉头就微微的皱了皱,心里就忍不住思索了起这位说话的妇人会是谁?
思索间,她感觉到有人的脚步一定,头上的红盖头就被掀了起来,面前一片明亮。
凌小小抬目,就是一惊:喜房里居然站了一屋子的人,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凌小小有些不知所措的转头,猝不及防的,她剪水般的双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双如同奔腾海洋般的幽深黑眸。
凌小小这时候才有机会打量风扬,穿着红色喜服的风扬和往日里的模样不太一样,整个人都如同他的喜服的颜色一般,透着欢快:他的眼睛里是含着笑的,他的眉眼之间是藏着欢快的,这一刻的风扬,无疑是开怀的。
他不再是往日里透着冷漠的男子,也不是那个目光中含着冷峻的男子,这一刻的风扬甚至是平凡而普通的,如同千年寒潭之中搬出来的冰块,在温暖的阳光之下,慢慢的融化,变为空气中的蒸汽,却随着尘埃再次飞落大地,最后融进土壤之中,寻到自己最该的去处。
风扬感受到凌小小的目光,他自然的微笑,就好像这个动作他已经期盼了千百次一般,静静地瞧着凌小小秋水般盈盈的美眸。
闪烁着慧黠的眼底,带着几分不解,还藏着两份好奇,他早就知道,凌小小是美丽,却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美丽,清艳的五官,透着丝丝平静蕴含的韵味,在喜庆的日子里,这一刻依旧宛如宁静的春水,于满目的红色之中,荡漾着潋滟华丽的光芒。
这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既清澈宁静,又艳丽张扬编织而成的复杂而简单的美景。
眼前的小人儿是熟悉而又陌生,不过一如既往般的让他从心底冒出淙淙的暖流,如同那冒着热气的温泉一般,流过他的四肢,闯过他的心肺,这一刻,他发现自然是如此的满足。
然后,他看到她扬眉一笑,似戏谑,似调皮,仿佛夏日下盛开的花瓣,艳丽的让他整个人发晕,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
四目如胶似漆的黏在了一起,风扬那种极致美丽的面孔随着凌小小的微笑,顿时也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那雪白的牙齿在潋滟的琉璃灯下,闪耀着让人眼花的光芒。
众人一阵子抽气,不知不觉中,众人都看痴了,凌小小也同样移不开目光:疯子以前一定是个爱笑的,他笑得时候,整张脸上的神采是飞扬,明亮异常。
突然有人“扑哧”地笑出声了,正是刚刚那稍显刻薄的声音:“怎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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