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过?即使是被凤鸟护着也失去了知觉?那他当时与真正的死亡其实只有一线之差!
不,是曾经死过一次!抚着他的脸――
这个人,永远把自己面临的危险淡化――
“红尘,大哥现在很好,红尘不需担心――”
他凝视着我,安抚着我,也明白我所有的心焦。
我的眼里已将自己的担忧全现?
“大哥,佛祖说什么?我要听原话――”还是有些不真实,无法相信――
“红尘要听原话?”他的眼中,雾气变浓――“是,要听佛祖的原话――”
他,不语,似在考虑。
“大哥不要欺我,红尘只听原话――”我盯着他,强调着。这个梦,连这种场景也出现了,似乎没有破绽?
他凝望着我,眼神加深――
“无尘――
念尔精诚所至――
无惧无悔――
虽有世间儿女情长,却肯舍小我顾全大局,以苍生为重――
今日你与紫萝的两世情劫,终成正果,谨记――
真正破解凝魂露的――
是你二人的‘情比金坚’――
情比金坚――”
他缓缓地吐出这段话,字字说得沉而稳――
“情比金坚”说了两次,余音缭绕――
这番话是佛祖的原话?
佛音宏厚,万万里传音,由他口中转述,虽无佛音的浩渺,却似能想缘到佛祖说此话时的那种意态――
“红尘,大哥失去知觉前听到这段喻示,知道红尘定会醒转,哪怕大哥再无法返回,红尘也一定会醒转,会鲜活地活着――”
他的眼里是什么在跳跃?是一种喜色?
是因为我能活着?
傻大哥,如果你不回来,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红尘,你果真这样想?”他的眼里亮光闪闪,轻雾笼着的江面撒进碎星点点――
他听得到我的心语,看得懂我的眼神,知道我刚刚对他说了什么活。
笑――
这个笑是对他的回答,而他明白了,将我的头颅又捺到他的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轻轻地问,“大哥,佛祖的意思是说,真正使我醒来的原因是你我的情比金坚?”
“是,红尘――”他又抚上我的发――
我不语――
心中明白,如果由他按照自己的意思转述佛祖的话,一定会做删减,将那段话中的“无惧无悔,肯舍小我顾全大局,以苍生为重”这些省略,而他,如果不是做了那么多,如果不是宁肯舍弃生命,又怎会换来这个结果?
“红尘,这其中不只是大哥对你的心意,也有红尘对大哥的情深――”他抚在我背上手停住,话尾有无尽的悠远――
情比金坚?
是的,情比金坚!
两个人彼此之间要坚定不移,矢志不渝,绝不放弃,才会克服种种艰险!哪怕同生共死!哪怕共沦黑暗!
刚刚自己捏自己时,那种痛是真实的,只是眼前的美好来得如此突然,还是让心中浮了又沉,沉了又浮――
“大哥,那些事情是佛祖让你去做的?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是佛祖吗?他接连做那些常力不可为的事,元神大损,体无完肤,而今,随凤重生,是他在做那些时万万没想到的,就算凤鸟跳入的一刻,结局也是未定的。
如果凤随他而入就能保征他定会重生,他不会没去召唤那只鸟时自己先去应对那些――
岩浆不同于火,他没有打算让那只鸟与他一起冒险。他是抱了元神与肉体共灭的决心跳入的!
是那凤一直追随着它,关注着它,自己随入!
“红尘,过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红尘已醒,红尘已活――”有些潮湿泛上眼底――
眨了眨眼将潮意逼退――
原来眨眼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那些日子灵肉分离,却又不能用任何行动、任何语言、任何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是一种怎样的无奈与无措?
“大哥,我果真是醒来了?”“是的,红尘――”
“大哥,你果真是回来了?”
“是的,红尘――”
“如果我无法醒转,也不要大哥回不来――”牙咬上下唇。
“红尘,大哥答应你,从今以后红尘不让大哥做的,大哥绝不去做――”他的回答,让含着花香的清风漫延心间。
如果,我不是睡着的,如果,那火山是在我形同常人时要垛发,如果,没有这一场凝魂露之劫,他仍然要跳入山腹中,抛下我,只为了苍生――
我,可会阻止?笑――
他的回答再巧妙不过,他对我的了解再深不过――
我不会阻止他――
也不会让他独去――
我,会在火山下等着他――
一直等着――
如果他跳入后不再回来,我,将随着跳入――
日,似乎在南移――
我与他这样子保持了有多久?抬起头,望着他――
“大哥,还有一个他――”那个他,现在在哪里?“红尘,你做决定――”他的眼,含着笑意。
“大哥――”
“傻红尘,大哥得你真情相待已足够,红尘自己做决定――”他的眼,变深沉,深沉中仍是宽容――
如果我这一刻,选择负你,你依然不怨不悔?看着他,不语,心中问――
“是的,红尘,如果红尘让大哥走,如果红尘觉得大哥退出可以让红尘快乐,大哥无怨无悔!”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我,但他的回答已入我心间――
他与我之间,似乎不需要语言,心意已通――
低下头――
转身――
这个男子,他做了那么多,仍然没有强束着我的霸意,他对我的这份宽容,已比天更博大,比海更宽广――
向庙中走去――
那个他,是否在里面?
如果我未醒,他不会放下单独的我离开,而我出庙门前似乎听到一声唤叫,是他在唤吗?那时隐隐约约,听得模糊,脚下似乎不由着自己――
走到庙前,眼已先身体入内探望,敝开的门,很快让我我到了答案――
他在?
他一直都在!在庙内!
在榻前!
背对着门,坐着――
那个姿势,是他多日以来一直保持的姿势――
在我陷入黑暗前,他曾经剧烈地接晃过我,除了那时,三个月来他一直是那样坐着的――
盯着他的背影――
僵硬、萧冷――
我停住――
不再向前――
静静地立在门前,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