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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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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先是无辜失明,现在好了,又出了这等纰漏,看来,此行他们是难逃一死了。

    “本王要的不是尔等的命,但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差池的话,不止你们性命不保,就是尔等宗族也难辞其咎。”看着跪地的太医们,独孤鑫源一反之前的盛怒,沉稳的话语中却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贤王殿下,请开恩。”闻言,早就视死如归的太医们纷纷有了惧色,他们死不要紧,怕的就是连累家世,连累同宗。

    “尽你们所能,准备好一切,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本王会尽可能的满足你们的。”独孤鑫源狒袖而起,不在看向地上的太医,他现在想要看到的是那抹孤寂的身影。

    “源儿,来了,为何不进来?”走到门口,脚步却沉重的提不进去,看着窗前站立的身影,独孤鑫源又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嫂嫂,窗子边风寒。”闻言,独孤鑫源稳住呼吸,踏进了斋房,关怀的说话的同时,关上了窗户,也阻断了那寒潮的冷风。

    “太医怎么说?”突然的问话让独孤鑫源有些怔忡,可是看着那平静的容颜,他却做不到知情不报。

    “源儿要恭喜嫂嫂,嫂嫂怀的可是双胎。”独孤鑫源只是讲了喜讥,却并没有说出,这样所带来的后果。

    “双胎!”闻言,青青平静的容颜也不由的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没有焦距的双眸也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光亮。

    “就不知是两个小公主还是两个小皇子,还是一个小皇子,一个小公主?”独孤鑫源扶着青青坐下,这才充满了期待的说道。

    “外面雨应该停了吧?”青青的耳边听不到细雨的沥沥声,偏头问道。

    “停了。”虽然不明了青青为何这么问,但是独孤鑫源还是回答道。

    “陪我出去走走吧,多活动活动,对生产有帮助。”起身,把手伸给了独孤鑫源,等着独孤鑫源的带路。

    “好,嫂嫂也都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虽然外面依旧寒冷,虽然道路依旧湿滑,可是难得青青有兴致,独孤鑫源又怎么会拂了青青的意思呢。

    从这一刻起,即使他们走出斋房也不可能走多远,但是,每天却成了必定的环节,独孤鑫源一起床就会来到青青的斋房外等候着,然后陪青青一同用膳,一同散步,一同闲聊。

    虽然很多时候是独孤鑫源讲话,但是却也不减他的兴致。

    特别是当他讲到他自己的糗事的时候,更是不遗余力,如此的卖力,却也不负所望的换来了青青淡淡的愉悦的笑容。

    外界已然隔绝,独守一方夭地的他们,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环境里安然的生活着。

    却不知,他们以为已经离世的人儿,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利用亦假亦真的消息,肃清了一大批的意图不轨之辈。

    青峰依旧是丞相,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他的神情依旧肃穆,可是,转动的双眸中却多了一抹幽暗。

    丞相府中,又回复了之前的冷清。

    将军夫人早被尚武将军接回了将军府,而被尊称为夫人的女子,却再也在没有踏进过丞相府。

    自从墨良醒来,墨云碟就成了墨良身边不可或缺的人选。

    墨良依旧信任他,并没有因为之前所发生的骚动而怀疑于他,但是,墨良的神态中有着他所陌生的情绪。

    一种好似茫然,又或是无知的情绪。

    可是,转眼间,那种感受却又被冲散了,只因为他面前的墨良,即便是瘦骨嶙峋,形如枯槁,墨良的身上依旧有着一代帝王的天威。

    随着墨良的康复,大同帝王薨逝的传闻也不攻自破,原本人心惶惶的朝堂也瞬间平息。

    看着正逐渐恢复体力的墨良,墨云碟的眼中有欣慰,却也有着一抹决绝。

    “你真打算离开?”看完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墨良抽空问道。

    “是。”墨云碟的唇角漾起的是一抹坚定的笑容,这是她早就做好的决定,能这样没有破绽的离开也是好事。

    “你真舍得他?或仵他不会计较呢?”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子,墨良的眼前似乎浮现了另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可是当他深想的时候,那个模糊的影子却变得虚无。

    “我心意已决。”看着眼前的男子,今生她能为他做的,她都已经了无遗憾了。

    “带上青霜,这是我唯一的要求。”知道墨云碟心意已决,墨良不在试图去劝说,只不过看着眼前的女子,让她一个人走,他又怎会放心。

    给她一个得力又值得信任的属下,这也算是对墨云碟这些年来的付出的一个回报。

    “多谢皇上。”墨云碟盈盈一拜,宽松的衣裙明显的没有系着衣带。”要是哪天想通了,那就回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墨良给出了承诺。

    “多谢皇上。”墨云碟转身走出了清玥宫,也走出了大同皇宫,茫茫夜色中,纷飞的雪花掩去了曾经离去的痕迹。

    而目送墨云碟离开的墨良,再度把精力集中到了面前的奏折上,用心的批阅着。

    对于青峰,他从未怀疑过他会背叛,更诿不上他会取而代之。

    毕竟,这天下,如果是青峰接管的话,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大同的天下,若说五分功劳,那么青峰一定占了两分。

    不知不觉,蜡烛已经烧到尽头,墨良椽捏着酸胀的眼角,心中闪过一丝急切,好似他忘了有什么是事情是他必须去做的,可是当他去想的时候,却又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种状况,只有墨云碟知道,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也是墨云碟帮他掩饰了诸多的异常,也是墨云碟尽力的帮他掌握目前的状况,故而,从他醒来的时候,墨云碟就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

    犹记得,唇际那炙热而又爱恋的亲吻;额头那温馨却又甜蜜的烙印。

    究竟是谁?

    为何他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他一碰触就知道是谁?

    可是为何每当他深想的时候,这一切反而变得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无迹可寻。

    难道他的记忆出了问题,可是为何他又记得墨云碟,记得青峰,记得身边的一切人儿。

    如果说没有问题,那为何他的记忆总是出现片段,总是连接不上呢?

    难道是因为脑受伤的缘故吗?

    “皇上,该上早朝了。”看着天际微亮,本想劝皇上休息一会的来喜,却只能提醒坐在龙椅上,闭目假寐的皇上。

    这毕竟是皇上清醒以后第一次上朝,可容不得半点闪失。还有多少亡国之臣在翘首以待大同天子的罹难呢。

    虽然皇上无恙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同,并且处决了一大批的意图逆反者,可是这一切出面的还是青峰丞相。

    只有龙颜真显,方能威慑天下啊。

    “更衣。”墨良睁开了双眼,疲惫瞬间敛去,剩下的就是胸怀若谷的沉稳和内敛。

    当一袭龙袍加身的墨良站在了久违的龙椅上,俯瞰群臣,受群臣膜拜时,再无人敢于怀疑皇上的安危,更无人在敢提出对皇位的觊觎。

    曾经想怂恿丞相,却没有出口的大臣们暗自庆章,他们的忍算是忍对了,要不,现在那还有他们在这朝堂之上的立足之地。

    毕竟青峰丞相对皇上的忠贞可是有目共睹的,从良庄到良国,再到大同,青峰丞相一直都是皇上的左臂右膀,乃至于相当于皇上的眼睛,那有身体会背叛主人的道理。

    至于曾经罔顾圣恩的尚武将军,经过了血与情的考验,此刻的他更像一位将军,脸上的刚毅无不显示出他的不屈和威武,只有双眸中不时闪过的一丝沧桑,让人感叹,他真的成熟了,只不过这个代价对于他来说,太大,太沉重。

    身着龙袍的墨良,长长的银发被扎成一束垂于身后,狭长的双眸慵懒流转间,却让多少臣子汗流浃背,心惊肉跳。

    “朕负伤期间,让各位臣工挂牵了,联在这里向各位臣工以示谢意,爱卿们没有辜负朕的厚望,没有把这大同江山葬送于朕的手里。”一句话,却已经让在场的人感受到了鼓舞、警告、欣慰各种不同的情绪。

    “吾皇乃天之真龙,自有天神护佑,还请吾皇保重龙体,望我朝万年昌隆。”好似是编排过的说辞一般,大殿之上的臣子们纷纷跪地高呼,气势可不亚于在阵地上冲锋陷阵的将士们。

    “大同有尔等良臣,自会干秋万代。”墨良好爽一笑,狭长的双眸展现的是邪佞天下的霸气和威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又是一句传诵了千百年的话语,可是自古至今,可真有哪朝哪代能够千秋万代。

    “尚武将军接旨。”就在群臣谢主平身的时候,墨良身侧的来喜却捧上了圣旨,站在了御前天阶之上。

    “臣接旨。”尚武将军张武从朝臣中,踏步而出,跪在了大殿中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武将军一身肝胆,破城门,攻楚宫,为我大同统一大业立下了赫赫战功,特封尚武将军为尚武侯,赐良田千顷,家仆三千,钦此。”来喜高亢的念完圣旨,这才合起圣旨,走到尚武将军,不尚武侯爷跟前。

    “请侯爷领旨谢恩。”双手奉上圣旨,这已经算是尚武将军此生最大的荣耀。

    “臣叩谢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尚武侯张武双手从来喜公公手中接过圣旨,叩首谢恩。

    可是,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气。

    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当年的领土是因为他失去的,现在的他也不过是把失去的重新找回来罢了。

    “侯爷之下,一干将领逐一升级,命户部拨款银两三万,犒赏全军。“墨良的话一出,群臣振奋,虽然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提拔和犒赏却是前所未有的。

    “臣帅部下叩谢皇上隆恩。”张武再次跪地,叩首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震惊的群臣却也尾随其后,连声高呼。

    “青峰。”墨良看着一直站在一旁的青峰,唤道。

    “臣在。”青峰躬身应答,心中却在想,今天为何没有看见墨云碟的身影,难道她还没有起身吗?

    “前朝余臣,择贤任用,若是不愿入朝为官者,也可归隐,但若是意图逆反者,杀无赦。”墨良的圣旨一出,让在场的臣子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帝王。

    喜怒不显间,奖惩分明,这就是帝王。

    “臣遵旨。”青峰神情一凛,欣然领命,心中的疑惑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本想早朝之后,借故去探望一下,却不想,当他手中事务有了停顿的时候,他得到的却是墨云碟早已出宫云游的消息。

    看着墨良,青峰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也有着不甘和悲痛。她就那么想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吗?

    “青峰,朕郑重的问你一句,她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可会记恨于心?”

    墨良看着眼前的青峰,或许别的人不了解青峰,但是作为男人,也可以说作为生死相依多年的伙伴,他不相信青峰会看不出墨云碟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臣只想请问皇上,她去哪里了?”面对当今的天子,青峰并没有为此而隐忍,他现在想要知道的就是墨云碟的去处,他要把那个愚蠢的女人牢牢的抓回来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永生无法逃脱。

    “朕不知,可是如果相信朕的话,青峰不妨好好冷静冷静,等想好了怎么办之后,再来见朕。”墨良淡淡的说道,垂下的眼帘却遮住了眸子中的满意。

    看着青峰那为情所困的样子,墨良的心中不由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可是,那感觉从何而来?

    墨良却再次有了那种抓不住,却又总是不经意间冒出的悸动。

    第203章

    “皇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请以大同社稷为重,充容后宫,册立皇后,为大同江山社稷留下血脉。”却不想这么一起变故之后,大同的朝臣对于墨良立后纳妃一事更为关注,若是这大同有个一儿半女,这大同朝堂也不会有之前的动乱。

    更让人惊奇的就是,这大同皇帝的来历至今依旧是个谜,是个让多少人急欲探寻,却又无迹可寻的秘密。

    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宗亲,没有姻亲,有的只是这一手建立的王朝,有的只是青峰这个自始至终跟随的忠实臣仆。

    “立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若干臣子,墨良的心中并没有排斥,好似心中早有人选,但是却又无法想到是谁?

    后……

    母后……

    想到这里,墨良的后脑开始隐隐作痛,但是为了让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归,墨良并没有停止思考。

    母后,心中重复着这让他倍感熟悉的称谓,墨良刚恢复了些血色的瘦削脸庞逐渐变得苍白,汗渍也渐渐渗出肌肤。

    一个个破碎的片段像皮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一张稚嫩的但是却显得老成的脸庞渐渐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曾经如云如雾一般的记忆,逐渐形成块状,但是却依旧无法连贯起来。

    “请皇上为大同社稷着想,为大同子民所想,还请皇上早日册立妃子,为大同诞下皇嗣。”没等到墨良的回应,跪在地上的臣子们再次苦口婆心的劝说到。

    皇上的婚姻大事成了他们此刻最为关注也最为关切的问题。

    “此事就此作罢,再有异议者,罢朝一月,都退下吧。”看着跟前的臣子们,墨良只是淡淡说道,在他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情况之前,他不会轻易的做出任何的决定。

    更何况,想到充容后宫,他就不觉的皱起了眉头。

    他的身边,岂容那些虚有其表的女人存在。

    他的身边,只有……

    想到这里,为何却又出现了停顿,原本清晰的感知为何又出现了茫然。

    母后……

    映像中那么小的女孩子,却是他的母后,想到那原本稚嫩,却偏偏做出一副大人态的模样,墨良不由莞尔。

    真是个倔强的小丫头。

    可是,她居然是自己的母后,他可不会忽略了,零星片段的记忆中那心甘情愿却又让他眷恋的充沛感情。

    为何面前的人和物他都有记忆,为何偏偏遗忘了关于母后的信息?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这个念头已经不止一次的浮现在了墨良的脑海中,或许,找到了这个母后,他就能找到答案了。

    当年的小女孩也该长大成人了吧?就不知,此刻的“母后”是否还同记忆中那般可爱。

    记忆的搁浅,却也让他错过了一个让他终生遗憾的人生片段,当他顺着那让他倍感温馨和感动的记忆慢慢过去的时候,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他心中那个若隐若现,心魂相依的女子是谁了?

    没想到,当他以此刻的男人的心态来追忆过往,来审视那个女子,他发现了她的可爱,固执以及让人怜惜的坚强。

    本该是活泼无忌的年龄,她却一脸肃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面对着脚下的一干朝臣。

    可是,仔细观察之下,却不难发现,那藏在宽大的袖中的双手正紧紧握成拳,她还是有紧张和忐忑的,只不过她那肃穆端庄的神情把这一切都给掩盖了。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别人看不到的一幕,小小年纪的他,不在缠着她撤娇,不在在她的面前哭诉委屈和恐惧,努力的面对因为环境改变而带来的孤独和无助,倨傲的小脸同样俯瞰着眼前的一切,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她齐头并进,一起面对。

    唇角翘起,有对过往的追忆,更有对当时的心境的无限感慨。

    “皇上,药已经煎好了。”看着兀自笑开的墨良,来喜虽然不明白帝王之喜,喜从何来,但是只要皇上笑了,就表示皇上的心情不错啊。

    “呈上来吧。”墨良并没有收敛唇角的笑意,只要想到脑海中那故作坚强的小脸蛋,以及那小大人样的女孩子的神情,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恰惜的会心的微笑。

    “皇上,请。”看着眼前浓稠的汤药,大多是浴血化瘀的药方,只要血气通畅,这所有的问题都该迎刃而解了。

    “皇上心情很好啊,看着墨良二话不说就喝了这苦涩的汤药,来喜忍不住的开口了。

    恭敬的脸上也有着掩饰不去的好奇。

    “朕是该立后了。”看着好奇的来喜,墨良的笑意敛去,看得来喜双腿打颤,心惊胆战,正想要跪地请罪,都不想听到了这么一句,让他瞪大了双眸的话语。

    想要说什么,可是来喜这回可不敢多嘴了,只是赶紧垂下头,俯首帖耳的站在一旁。

    “准备凤冠吧,来喜,可别让朕失望。”墨良的又一吩咐,差点没让来喜软了双腿。

    难道他们家皇上要册封的皇后是一个十岁的女孩子?

    究竟是谁家的闺女?

    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虏获这个年轻帝王的心?

    “奴才遵旨。”来喜伏地领旨,脑海中还在为这惊人的消息感到震撼。皇上忠于要立后了?

    虽然这皇后小了点,可是,皇上总算要立后了,这大同天下终于后继有人了。

    这是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只怕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同乃至整个天下都会哗然一片,也会欢欣一片吧。

    “皇上,奴才斗胆,这……”惊愣过后,来喜很“大胆”的冒出了一个问题,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墨良却已经双手比划出了女孩的大体身形。

    至此,来喜心领神会的去忙碌了。

    本该喜事一桩的消息,一经传出之后,不仅在大同引起了轰动,就是相邻的奉天也是一片哗然。

    得此讯息的奉天轩辕皇又是失望又是快慰,失望的是墨良居然大难不死,他的存活无疑是大同的定心丸,他的存活留给奉天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威胁。

    可是他却又感到欣慰,欣慰的是,一旦墨良立后,那么,他再不用担心皇后会离开奉天,更不会担心皇后会弃他而去。

    只因为,他了解皇后,一旦墨良娶妻的话,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在和墨良牵扯不清的,即便他们依旧有着牵挂,那也不过是曾经的母子之情,而非男女之爱。

    这种感受还真是冰火两重天,不过看着门外逐渐放睛的天空,他是该把皇后接回来了。

    “来人,皇后哪里有消息传回来吗?”独孤韵起身,走出御书房外,看着逐渐消融的冰雪,问道。

    此刻,皇后也快要临盆了吧?

    孩子……

    想到这里,独孤韵眉头微微皱起,说不清心中什么感受,明明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可是他还是有些期待,但是期待之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皇后生下的都是公主,那么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生下了皇子,那么……

    想到这里,刚刚放松的神情又多了几分凝重。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所在的碧云寺从已经封山两个多月了,山路陡峭滑泞,行人根本无法出入。”至此,关于皇后的消息才算是传到了独孤韵的耳中。

    “什么?大胆奴才,为何此时才禀报于朕?”独孤韵闻言,心头暴怒,一向温文的容颜上涌现了狂暴的怒意。

    没有想到,皇后被困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禀报于他,这成何体统?

    转念间,却发现,发生此等纰漏,他也推脱不了责任,若不是他的不闻不问,他的置若罔闻,又怎么会让堂堂的皇后深陷因境而求助无门。

    他的怒意是因为奴才们的趋炎附势,也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如果不是他平日里表现的太过,那么这些奴才又怎敢如此的怠慢皇后。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一直忙于战机,奴才不敢打扰皇上啊,更何况,贤王早就去了碧云寺,有贤王相伴,皇后娘娘应该安然无恙,还请皇上莫过担忧。”一套说辞已经脱口而出,之前这奉天后宫,谁人不知皇上对皇后圣恩拳拳,可是,随之奉天和楚国的联盟,对大同的开战,轩辕皇的精力就都放在了战事上,就是皇后去碧云寺那也挑选的是一个偏僻的不利于行走的地方,由此可见,皇上对皇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

    更何况,皇后的肚子里还怀着龙种呢?

    这皇宫之中,那有那么多的真感,更多的都是审时度势,趋炎附势之徒。

    然而不管怎么样,这一切围绕的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的皇上,只要龙颜大悦,什么都好说。

    “马上派人上碧云寺,接回皇后娘娘。”深呼吸,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独孤韵想到的是怎么弥补自己的过失,他的心中从未有过一个女人如此的牵动他的心,可是不知不觉,他都无视了那么久。

    “遵旨。”随着一道圣偷,一队快骑迎着依旧冷冽的寒风向碧云寺而去。

    即使他们想要加快速度,可是道路的冰雪却阻止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当他们赶到碧云寺底下,看到的就是蜿蜒而上的峙岖小径,若是睛日里,马或许能上去稍许,可是这寒冬腊月,冰雪季节,就算平地里的冰雪都已经开始融化,但是这碧云寺却依旧大雪覆盖,一片白皑皑的世界。

    弃马步行,蹒跚而上,就算都是功夫了得的壮年,可是在触手可及之地,都是难以抓握的冰凌的情况下,也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艰难政涉。

    爬行而上的同时却也考虑到,若是见到了皇后,他们该怎么接皇后下山,还要顾虑到皇后的持殊情况。

    就在他们努力往上爬的时候,也有人正小心翼翼的往下滑行。

    令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皇后娘娘早产,离生产还差一个多月,皇后娘娘的羊水就已经破了,若是不及时生下孩子,那么大人孩子都会有难的。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在贤王的仗刷逼迫下,太医们硬着头皮,有史以来第一遭当上了接生婆,为皇后娘娘接生。

    皇后娘娘那么纤弱的身子,在这时却再一次的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不屈,什么叫顽强。

    一次又一次就在大家都以为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又睁开了疲倦的双眸,配合着太医的指挥,努力的用劲。

    本该避嫌的贤王殿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半步,一直守在青青的身边,就怕青青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皇后娘娘,坚持住,再用力,皇子的头就出来了。”眼看羊水都要流尽了,孩子再出不来,就会被活活憋死在母体里,太医不得不用银针从肚皮上扎到了肚里的小孩子。

    希望这刺激能让孩子顺利的产出,也让他们有更多的救治的时间和机会。

    “嫂嫂,坚持住,孩子们还等着叫嫂嫂一声娘亲呢。”独孤鑫源想要鼓励,却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只能笨拙的说道。

    看着青青这磨难的生产过程,虽然从他守在青青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听到青青发出一声痛呼,但是看着青青那汗湿的长发,看着青青一次又一次的从疲惫中振作,一次又一次的凝聚力量,独孤鑫源的脸色越来越白,这场景或许将会成为他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梦魇。

    “源儿,答应我一件事。”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的青青,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开口了。

    “嫂嫂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源儿必当全力以赴,决不辜负嫂嫂。”独孤鑫源的手覆盖上了青青抓在床边,骨节外露的手上。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这碧云山吧。”一句话,完全出乎独孤鑫源的预料,就是一旁的太医也愣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听到的居然是这个。

    堂堂的皇后娘娘,最后的愿望居然是葬身荒野,不愿回到那个万人敬仰的皇家陵园。

    他们看到的只是身为皇后的青青,却忘了,面前的皇后,已经死过一次,也已经葬过一次。

    奉天的皇家陵园有她的位置,只是,她并不想填补那个位置,更不想去霸占别人的位置。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国度,本就不属于奉天,她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只希望走的时候,亦然。

    “嫂嫂说什么胡话,嫂嫂不会有事的,嫂嫂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勺”独孤鑫源一把抓紧了青青的手,感受那汗湿之下显得有些冰凉的温度。

    “答应我。”青青因为突来的剧痛,哽住了呼吸,连说话都那么的吃力。

    “嫂嫂难道舍得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娘吗?嫂嫂难道想让孩子连天都没见就没了吗?”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独孤鑫源只想激发青青的求生欲望,只因他能感受到青青的意识在迷离,她的体力在耗尽。

    “这个……”青青吃力的抬起另一只手,一股红线让独孤鑫源知道手里有东西。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一阵剧痛让青青整个身子往上拱起。

    “出来了,出来了,皇后娘娘坚持住。”青青只感觉一股热流倾泻而出,整个人都轻松了,却也乏力了。

    而太医们则是手忙脚乱的抱起了因为早产又窒息的孩子,赶紧施救。

    半晌,两个如小老鼠一般的婴儿终于缓过气来,咩咩的哭出了声,而至此,太医们的心才放了下来。

    “快看看皇后娘娘怎么回事?”还没等太医们松口气,独孤鑫源已经惊呼到。

    孩子丢给了一个太医,负青剪脐带,包裹。

    而另一个则是匆匆为皇后娘娘诊脉,一块参片也塞进了青青的口中。

    “贤王殿下放心吧,皇后娘娘只是累及了,休息一会就好。”半晌,太医才如释重放的给出了答复。

    “那就好。”独孤鑫源这才放下了心,把目光转向了已经包裹好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是男的还是女的?”看着红红的,毛茸茸的,皱巴巴的小家伙,独孤鑫源分不出性别来,歪头问道。

    “回贤王殿下,是龙凤胎,这位是皇子殿下,这位是公主殿下。”太医分别指着小家伙介绍到,可是在独孤鑫源看来,却相差无几。

    都是皱巴巴的,和他想象当中的孩子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就算不好看,看在他们是嫂子的孩子的份上,他也会喜欢的。“孩子没事吧。”看着那像小老鼠一样的小家伙,独孤鑫源还真担心,他们可是嫂嫂拼了命生下来的。

    “贤王放心吧,皇子和公主虽然弱小了些,但是脍骨清奇,不会有事的。”太医虽然这么说,但是却也不敢放松。

    这床上躺着的一大两小可都是金枝玉叶,何其珍贵,他们的生命可关乎着他们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好生看着,本王不想听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独孤鑫源虽然也放了心,但是还是沉声命令道。

    “是。”太医们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就又忙着为皇后煎熬补身的汤药,还有为孩子准备汤水。

    独孤鑫源也趁机让侍女们为青青换上了洁净的被搡,增添了火炉,就怕这一大两小,不经意间着凉了。

    为青青盖被的时候,才发现了之前青青要交给他的东西,轻柔的松开青青的手掌,才发现是一块玉佩。

    一块似曾相识的玉佩,当独孤鑫源把玉佩凑到眼前,翻看着,这玉佩,他好似在哪儿见过,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但是能让青青一直贴身保管着的东西,又岂会是没有意义的。

    这玉佩……

    独孤鑫源看着玉佩,皱眉沉思,却在看到那有些褪色的红线上明显的有着两个疙瘩,其中一个是普通的结,另一个是被利器害开的切口。

    看到这里,独孤鑫源突然猛睁双眼,难道……

    看着床上累及沉睡的青青,她的双眼失明?

    眼中的血泪,此刻在独孤鑫源的脑海中还是那么的清晰。

    为何青青会如此的消极,为何青青丧失了以往的斗志,为何青青越来越沉寂?

    只因为那个人,那个青青一生呵护的人,不在了,青青的所有动力都随之消失了。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孩子……

    想到青青为何在三国开战之际,离开了奉天的皇宫,难道仅只是为避开这场纷争,还是因为这两个孩子。

    这么说来,皇上因该知道这孩子并不是他的,可是……

    看着床上的小家伙,皇上能容下他们吗?

    之前留下他们,那是因为嫂嫂的身体状况特殊,可是现在,孩子生出来了,他们还会被允许存在吗?

    想到这里,独孤鑫源不由有些冷。

    虽然这斋房里已经是温暖如春了,可是,一股寒意还是不由自主的从脚底滋生。

    青青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胁呢?

    孩子的存在必然会引发皇上和皇后之间的抗争,他该怎么做?

    青青希望他能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避免这可以预见的血腥杀戮,毕竟,这孩子不仅是青青的,还是他的。

    他们的父亲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他们也曾相知相信过。

    他们的父亲不管是谁,却也是他的手足弟兄,他们也是他的侄子侄女。

    看着床上酣睡的小家伙,独孤鑫源心乱如麻。

    左右为难,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滋味再一次让独孤鑫源尝到了夹缝的苦衷。

    第204章

    “源儿。”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荏再的烛光下,只听闻炭火燃烧的声音,床上的人儿终于睁开了困顿至极的双眸,在看不到任何景象的时候,开口了。

    “嫂嫂,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还是想要……”后面的话独孤鑫源还未出口,就已经感到有些面红了。

    在没有了生死的为难时,这些所谓的礼仪廉耻才冒了出来。

    “我想看看孩子,孩子好吗?”青青现在真的很想能够清清楚楚的看看自己生下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孩子很好,嫂嫂不要担心,我抱给你看。”独孤鑫源看着躺在里侧的两个小家伙,想要去抱,可是却发现,无处下手。

    “嫂嫂,孩子躺在你右侧,你转个身,我拉你的手你摸摸。”最后,独孤鑫源还是放弃了抱起孩子的打算,直接拉着青青的手去碰触那红红的小脸蛋。

    还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手碰触至那小家伙的肌肤,只因为他几乎能看到小家伙脸上的血管,他怕不小心会伤到小家伙。

    当青青的指腹碰触到柔嫩的肌肤的时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种久违的悸动充斥心间。

    这就是初为人母的滋味吧,有感动,有莫名的淡淡悲哀。

    摩挲着指腹下那柔嫩的肌肤,青青小心的摩挲着孩子的轮廓,用手指去见证自己的孩子的面容。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怜爱,在母亲的爱加下,舒服的动了动小脑袋,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看得独孤鑫源也露出了会意的笑脸。

    “嫂嫂,这是……”本想介绍一下的,可是看了看,独孤鑫源也分不出在青青手下的这个小家伙是男是女,不由有些赫然。

    “这是小子还是丫头?”青青虽然看不到独孤鑫源的表情,但是却也知道,此刻的独孤鑫源肯定正为这个感到困扰呢。

    “我看看。”无奈,太医刚出去休息了,独孤鑫源只有解开了小家伙的襁褓,却不想,没有探请楚性别,就被一股怪味搞得连退三步。

    “小臭蛋干坏事了。”距离很近的青青自然也闻到了这味道,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厌恶,反而慈爱的说道。

    如果此刻的她能够看得见,她会亲手处理,可是,她却不能,只因怕自己的疏忽伤到了孩子。

    “源儿……”虽然已经感受到了独孤鑫源的远离,可是,此时此刻,青青放心的就只有他。

    只有他,她才会相信,他不会加害于她的孩子们。

    虽然知道,这很为难独孤鑫源,毕竟一个年轻男子来做这些,就是在现代也很少,更何况在这皇权至上的古代。

    但是,青青虽然看不到,但是没有焦距的双眸却祈求的看向了独孤鑫源的方向。

    “嫂嫂放心,有我在呢……”虽然不知该从何下手,更不想去看那他今生都未见过的场景,可是,看着青青那祈求的目光,他拒绝的话是打死都说不出来。

    不就是换个尿布吗?

    难道他堂堂的贤王会怕了这小小的小人儿,笑话。

    “小心,别冻着宝贝了。”青青闻言,终于释怀了,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咛到。

    “把那个给我。”伸出手,青青等着独孤鑫源把另一个小家伙放到她的怀里。

    “嫂嫂,小心。”至此,独孤鑫源硬着头皮把另一个熟睡的小家伙小心的棒到了青青的怀里,固定好位置之后,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了发出一阵阵怪味的小家伙身上。

    转过身,深呼吸,屏气,再转身。

    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还是有板有眼的拿起一旁侍女们准备好的布片以及襁褓,有条不紊的为小家伙换上。

    只不过当他的手才碰触到那柔嫩的小腿的时候,就为手中的触感发出了惊呼声,屏住的气息也因此散功了。

    一股怪味直窜鼻腔,他却不能扔了手中的小小身体,只能涨红了脸,继续操作。

    笨拙的擦去污秽,笨拙却不失轻柔的为孩子兜上尿布,在赶紧包上干净暖和的襁褓,渐渐的,独孤鑫源似乎已经忘了屏息,也不再觉得这样的小家伙让他厌恶。

    看着小家伙因为有了舒适的环境而睡得更舒服,那慵懒惬意的模样让独孤鑫源很有成就感。

    一种由心而生的疼爱之情也在此滋生蔓延。

    “嫂嫂,这个家伙是小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已经沾手了,独孤鑫源索性把换好的小家伙塞到了青青的怀中,把原本窝在青青怀中的小丫头换出来了。

    三下五除二,没有意外,独孤鑫源驾轻就熟的就把小丫头搞定了。“这下好了。”等独孤鑫源看着躺在青青两侧的两个小家伙那酣睡的小脸蛋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没想到,做这种事也能让他感受到快乐。

    “源儿…”看不到,但是青青却能从独孤鑫源的。吻中感受到他的愉悦。

    “嫂嫂,怎么了?”没等到青青后面的话,独孤鑫源洗净手之后,问道。

    “闲杂人等,全都退下。”没有马上说出想说的话,青青却冷肃的屏退了所有的人。

    “嫂嫂……”看至此举,独孤鑫源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只是认真的看向挣扎着起身的青青。

    “扶我一下。”青青起身的动作有些吃力,难得的主动开口求助。

    “嫂嫂,小心。”独孤鑫源不疑有他的大步上前,俯身去撑起青青的背。

    却不想,当他的手来到青青的背后,当他的脖颈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青青的面前的时候,一记狠狠的手刀让他颓然的倒在了青青的身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床边,拉离了独孤鑫源的身子,让青青终于能长长的嘘口气了。

    “带着孩子离开,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不许踏入奉天京都一步,更不讦出现在任何皇室成员出现的地方。”青青的命令出奇的明晰,这哪像那个消极索然的皇后。

    此刻的青青就算是瞎了,可是她身上的那种凌然之气,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小姐,您呢?”看着床上的女子,送走了孩子,她自己呢,难道就要一辈子生活在这没有自由的天地里了吗?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会找到你们的。”这句话虽然铿然,但是却让来者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壮。

    这是一个多么无奈的举动,如此疼爱自己孩子的夫人,亲自送走了孩子,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为的就是多给孩子一个生存的希望。

    即便以后会为寻找孩子带来莫大的困难,但是生却是目前最大的愿望。

    “属下誓死保护两位小主子。”来者虽然知道此时此刻想要躲过森严的禁卫军并非易事,更何况,他的身上将还要带着两个初生的婴儿。

    但是,他却不会因为艰难而退缩,更不会因为任务的艰巨而胆怯。只要是小姐的命令,他一定会完成。

    “让他活着,好好的活着。”这就是身为母亲的本性吧,她本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可是一想到怀中的小家伙就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去到一个她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的地方,她的心就揪得生疼。

    既然她生下了他们,势必保全他们,离开也当然要无迹可寻,一旦消息走漏,那么所做的一切也都前功尽弃了。

    “在我找到你们之前,就让他过着寻常人的生活吧,不要告诉他任何关于我们的事情。”青青看不到孩子,但是却用脸颊去感受那柔嫩的肌肤,她的孩子,他本该在她的怀里享尽母爱的,可是……

    “属下遵命。”此时,多说无益,来者只知道,他该如何把两位小主子带出碧云寺?

    “走吧,小丫头留下。”放开了手中的襁褓,却抓住了另一个。

    “小姐!”来者这回是震惊了,惊呼声却也让本就雌雄难辨的声音露出了女子该有的娇柔,难道小姐忍心看着小公主命丧黄泉吗?

    “她不会有事的。”一句话却让女子咽下了所有的惊疑,转念间,她也明了,一个孩子出去的机会远比两个孩子的可能性要大。

    公主,并不会涉及到皇位的继承,更不会有皇权之争,即使留下了,轩辕皇也不至于容不下她的存在。

    “小姐保重。”抱起襁褓中的小家伙,女子细心的用黑色的披风包裹住了小家伙,不让寒风有机会侵袭到小家伙那稚嫩的小脸,更不会让人看到这小家伙的存在。

    就在这万物寂静的时候,一道人影隐没在了本该漆黑,但是却因冰雪的映照下,反而显得盈亮无比的碧云寺。

    即使脚下的支撑物有着冰雪的滑泞,即使来回巡逻的禁卫军严密得如同网一般,可是,女子还是沉稳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幽灵般的闪躲着,只为能够尽快离开碧云寺,给小姐,也给小小少爷一个活命的机会。

    “皇后娘娘,孩子不见了。”就在半柱香不到的时间,斋房里突然响起了让人惊恐的声音,一直隐身在暗处的暗卫在觉得不对劲之后,悄然进入了斋房,却发现贤王昏睡在地上,而皇后娘娘则是安静的躺着,身边的孩子酣睡依然。

    “来人,封锁碧云寺一切通道,一定要找到皇子殿下。”随着一声令下,碧云寺的禁卫军才发现,这发令之人手中居然拿着虎牌,没想到皇后身边居然有皇上的御前侍卫。

    太医也被急急叫来,为昏睡的贤王看诊。

    所幸,贤王殿下只是被击昏了,并无大碍,不一会就醒来了。

    而沉睡的皇后却一直没有动静,身边的小家伙倒是因为这突来的嘈杂声吵醒,睁开了稚嫩的双眸,好奇的打量着这新奇又陌生的世界。

    小小的小人儿不知是无知无畏还是天性使然,一直没有哭出声来。若不是出生的时候,那如绵羊一般的声音发出,会让人以为这小丫头就是一个小哑巴。

    “嫂嫂怎么了?”醒来的独孤鑫源首先想到的就是青青的安危,当他看到沉睡中的青青的时候,双眸迅速的扫过了青青全身,在没有看到任何利器伤痕的情况下,厉声问道。

    “回贤王殿下,娘娘只是中了迷香,一会就好。”太医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放到青青的鼻端一晃,青青就幽幽醒来了。

    好似还没从迷糊中完全清醒过来,青青自然的就伸出手去摸索躺在身边的孩子。

    “嫂嫂……”看至此,独孤鑫源原本骤升的怀疑也被打消了。

    好似在他的心目中,青青并不是一个工于心计之人。

    “源儿,你还在啊,怎么没有去休息?”听到独孤鑫源的声音,青青似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同时也听到了杂乱的气息。

    “我刚才不是有话对你说吗?怎么就睡着了?”似是想到了什么,青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双手一同探向两边,却在摸索到一个襁褓的时候,释然了大半,可是另一只手却是什么也没有探寻到,刚放下的心却又悬起了。

    本躺平的身子,也猛的坐起。

    淡然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那么激烈的情绪,可是那隐忍的神态却更真切的传达出了青青的心境。

    “嫂嫂,别担心,碧云寺已经全部封锁了,没有人能出入的,一定能找到小……家伙的。”独孤鑫源想要隐瞒,却也知道,事实摆在面前,他又怎么掩饰得了。

    他想不通的是,虽说他的武功不是绝顶,但是为何那么容易就被击晕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既然有皇兄的御前侍卫相随,为何却一直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来人又是怎么从他们的眼皮底下带走孩子的。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们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保护青青的安危,还是监视青青的。

    “臣等护驾不力,还请皇后娘娘责罚。”四人一字排开跪在了斋房中,他们的神情都很肃穆,只不过他们的担忧都都是真的。

    “本想……现在也用不着了。”青青这没头没脑的话语,却让独孤鑫源心头一颤。

    想到之前青青留下他,那严肃的神态,似是有事交代,却不想,突生意外。

    “嫂嫂保重身体,我一定会帮嫂嫂找回孩子的。”独孤鑫源想到这里,冲动之下,话语脱口而出。

    “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皇后娘娘初产未愈,切不可忧心伤怀啊。”太医见状,赶紧出声相劝,皇后本就早产,能够顺利产下小皇子和小公主,乃是不幸中的万幸,一旦忧思成疾,倒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们好不容易安稳的脑袋又要椎家了。

    “圣旨到……”就在这时,清亮的声音传来,青青的唇角浮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笑意。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干岁千岁干千岁,参见贤王殿下。”来人坚挺的身姿一看就是军中高手。

    “免礼,尔等来的途中可有遇到什么人?”独孤鑫源看着并不认识的来人,拧眉问道。

    “臣等不明贤王何意?”来人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就被贤王独孤鑫源的问话搞得有些发懵。

    “碧云寺周围,严加搜索,一定要找到皇子殿下。”心头一震,独孤鑫源暗叫不好,立即发令。

    而之前的侍卫早就兵分四路,去找寻小皇子的下落了。

    “贤王殿下何意?”来人脸色一凛,目光环视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们来晚了,虽然没有因此而让皇后娘娘生产发生意外,可是却听到了小皇子被人劫走的噩耗。

    “速速下山,封锁碧云寺通往山下的所有通道,但凡有人通过,一律扣押候审。”来人的命令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冷凝。

    “臣等奉旨前来,恭迎皇后娘娘回宫。”目前情形,回宫一事并不适宜,但是他们还是禀明了来意。

    “源儿,孩子饿了。”青青好似没有听到来人的话语,只是抱着怀中的孩子,转头看向一个未知的方向,本就没有焦距的双眸此刻更是空洞无边。

    “太医,还不快去准备。”独孤鑫源大步上前,接过了青青怀中的孩子,对太医吩咐道。

    谁叫他们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什么奶娘,而这碧云寺中,又到哪儿去找奶娘,只累了太医,有史以来第一次当了产婆,第一次当上了乳娘。

    可是这简单的动作,却让来人露出了震惊无比的神情。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皇后的眼睛,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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