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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爱情,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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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才回来,工作别太累了……容恩真的没有插话,她很安静地听着,流下来的眼泪落到手背上,滴滴盛开。

    司芹说着她和夏子皓的开始,她说,他们相识在欲诱,当时他站在人群当中,鹤立鸡群,一眼望过去,就将她吸引了。

    她说了他们之间的一次,他是那么小心翼翼,将她捧着,生怕她疼了。

    司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到了后面,嗓子哑了,发出来的嗓音犹如破锣在鸣唱,容恩擦下眼泪,起身走到饮水机边,给她接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就见司芹点起一根烟,狠狠吸了两口后,将烟头朝着手腕上烫过去。

    皮肉被灼烧的味道瞬间弥漫至整个客厅内,容恩丢掉水杯,忙拉开她的手,“司芹,你真的疯了是不是,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那个流着血的夏字已经被毁掉,手腕上烧出一个很深的洞,司芹后背靠向坚硬的墙壁,“容恩,你知道吗?我想将夏子皓永远记在我心里,等这些伤疤好了,它们会留在我身上一辈子,这个男人,我就能拥有一辈子,他不会褪去,只会随着时间而深刻,我想以此来祭奠,我这段唯一有过的爱,我爱得太深,拔不出来了……”

    司芹双眼空洞,容恩拨开她的头发,想将她手上伤口处理下,可是司芹不让。

    她坐在地上,哭到最后,又安静的出乎寻常,司芹将脸靠着落地窗,目光望向璀璨的星空。

    后半夜开始,司芹就一句话都不说了,容恩陪她坐着,整夜没有阖眼。

    到了二天,司芹累了,就靠着窗子熟睡过去,容恩将她搀扶到房间,客厅里面收拾干净,她不敢出门,便喊了外卖,觉得困了,便靠在沙发上小睡一会。

    司芹一直睡到下午,出来的时候,洗了澡,衣服也换了,头发还是湿的,精神看上去不错,恢复过来不少。

    手腕上的伤口被长袖给遮起来,容恩揉下眼睛,“你醒了。”

    “昨晚,我是不是很疯?”司芹挨着她坐下,叫来的外卖容恩没有吃,她起身拿到微波炉加热,“当时心情太差了,就想发泄下,害的你也没能睡觉。”

    “吃点东西吧,你嗓子哑的厉害,这几天,我留在这陪你。”

    “不用,”司芹牵动下嘴角,“你还真以为我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吗?不过是昨晚喝了点酒,发发酒疯罢了,还真把你吓住了。”她半开玩笑的样子,将热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她情绪好了很多,容恩却始终不放心,“这几天,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吧?”

    “你放心吧,”司芹尝了口菜,“我没事。”

    吃过饭,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司芹便让容恩回去,她本想晚上呆在这,但是司芹再三声称自己没事,容恩若是知道了后来的变故,她那天是怎么都不会走的。

    二天,司芹的电话便关机了。容恩找过去,那儿的房东却说司芹是连夜退的房,走得很急,连剩下的租金也没有要回去。

    她再度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夏家传出喜讯,夏子皓半个月后将与江家小姐举行订婚仪式,这无异又是另一波不小的浪潮。

    明眼人很清楚,夏子皓接受贿赂一案,虽然至今已经压服,但对于从政的人来说,名声最为重要,在这紧要关头,与同样是从政的江家联姻,是最好的辟谣之选。

    夏家同江家,世代交好,两个孩子也是青梅竹马,这订婚仪式,在所有人眼中自然是水到渠成。

    酒宴摆在摩天酒店,包了整整一层。

    南夜爵受邀,本不想出席,但碍于场面,还是只身前往。

    容恩打车来到郊区,她买了一束花,走入墓区,来到奶奶墓前时,一眼就看见插在花瓶内的几株百合,争相怒放,上面还有新鲜的水珠。

    她脑中一个反应就是,司芹来过。

    容恩放下手里的花,大步朝着门口走去,那儿有负责看管的老伯,每天进来的人都有记录,应该能查出来。

    “老伯,我想问下,1314墓地,今天有人来看望过吗?”

    里头的老伯正在看报纸,听到问话,抬了抬鼻子上的眼镜,“今天就来了一个姑娘,我看看啊,”他翻出本子,“对,是1314墓地。”

    “请问,她长什么模样,您看到她往哪去了吗?”

    “很漂亮的一个姑娘,对了,那孩子奇怪得很,来扫墓,居然穿着婚纱,大白天的,将我这老头吓个半死……”

    容恩目光怔了下,连忙抛下句谢谢后跑了出去,她整颗心跳到嗓子眼,脚步虚幻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面,她拦车直奔摩天酒店而去。

    南夜爵刚到,便接到容恩的电话,他紧抿的嘴角缓了下,接起时,凉薄的唇瓣勾起,“喂,恩恩?”

    “喂,你见到司芹了吗?”

    南夜爵目光扫向四侧,“没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夜,”容恩情急之下,便唤出男人的名字,“我怕司芹会做傻事,你帮我看看,要是在摩天酒店见到她的话,一定要阻止她,我马上到。”

    “好。”南夜爵面色凝重,收起电话。

    宾客们开始签到,夏子皓同江家小姐下车时,门口的礼仪小姐上前迎接,双方长辈笑容灿烂,如沐春风。

    “看,那好像是人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一句,很多人抬头望去,就见摩天酒店的10楼,一名穿婚纱的女子坐在栏杆上,光洁纤细的两条腿轻轻晃着,有人吓得连声尖叫。今天的主角也来到广场上,他穿着白色儒雅的西服,俊朗非凡,抬头望去,本就没有喜色的脸立马便紧绷起来。

    南夜爵也发现了,他眸子内闪过尖锐,趁着人多,来到酒店内堂。

    司芹坐在露天阳台的护栏上,只要倾出身,就有栽下来的危险。

    夏子皓脸色骤变,拨开人群跑到最前面,“司芹,下来,司芹——”

    “皓,”江家小姐不悦地拧起眉头,今儿请来的可都是白沙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丢的起这个脸,她还丢不起呢,“你这是做什么?”她来到夏子皓身边,轻扯下他的衣袖。

    夏老爷子气的直跺脚,嗓音怒意十足,“你给我回来,今天是你的订婚宴!”这个女人,毁了他一双儿女不说,还穿着婚纱闹到这儿来,她也不看看今天是何场面!

    “司芹,你下来,上面危险——”

    上头的女子似乎是听到了下面的叫唤,她晃动着双腿,慢慢垂下头去,夏子皓,果然如她初见那般,在密集的人群中依旧是最耀眼的一个。司芹轻挽起嘴角,她举起手,皓腕上,子皓二字清晰可辨,阳光透过指缝射入她眼中,她顿觉晕眩,身体斜了下,差点栽下去。

    “啊——”有人尖叫连连。

    司芹一条手臂及时拉住栏杆,白色的婚纱裙摆像是一双洁白的翅膀,她笑了笑,拿起边上的手机。

    电话嘟了一下,夏子皓就接起来了。

    “皓,我今天美吗?”

    “美,司芹,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男人声音开始哽咽,他仰首,她俯视,两人的目光撇开隔阂,再度对上。

    夏子皓的边上,江家小姐狠狠咬着牙,气的脸色煞白。

    “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是来祝福你的。”

    “司芹,有什么话我们下来慢慢说,好吗?”

    她今天确实很美,穿着婚纱的样子,像个天使,夏子皓只觉双目被刺痛,阳光照射下来,他只能眯起眼睛,司芹摇摇头,声音淡然道,“皓,边上这位,是要陪你走完下半辈子的人吧?他会是你的妻子……皓,我真的好羡慕她,换做是我的话,能够站在你身边一天,我也满足了。我多么希望能叫他们一声爸爸和妈妈,”司芹擦下眼睛,似乎是哭了,嗓音沙哑,语气转为自嘲,“我真是白日做梦了……”

    “子皓,别在这丢人现眼,”两人的对话被夏老爷子打断,他拖着夏子皓的手,将他拉开,“走……”

    “爸,”男人将电话从耳边移开,“我不能丢下司芹不管……”

    她能从手机内听到二人的争执,夏老爷子指手画脚,恨不能一个巴掌直接甩过去,“她要跳楼是她的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她要真跳了更好,自己送命,和我们夏家扯不上关系!”

    “爸,”夏子皓被激怒,用力甩开钳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下面的场面开始陷入混乱,夏夫人过来劝阻,夏子皓拿起手机回到先前的地方,“司芹,你下来,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司芹握住手机,绝望的心再次有了搏动,她轻声啜泣,垂着头,尽管知道这样的结局只会出现在童话里面,但是她情愿相信,“皓,我爱你,我骗不了自己,我爱你……”

    “我也爱你!”男人流出眼泪,字字鉴定而赤诚。

    南夜爵赶到露台时,司芹正在和夏子皓通电话,她听到动静后扭过头,“不要过来——”

    奇!“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书!司芹左手拉着栏杆,身体倾出去,“你不要过来!”

    网!南夜爵站在原地,没敢动,司芹侧首望向下方,拉直的手臂随时都有松开的可能,“皓,我知道选择这样的方式,你们都会说我太懦弱了,我自己也知道。可是,选择活下去,其实比死亡更需要勇气,我太累了,奶奶一个人总是会迷路,我是时候下去陪她了……”

    “司芹,”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夏子皓尖锐而惧怕地嘶喊,“不要,以后的路,有我陪着你——”

    “不要,”南夜爵情急之下,跨出大步,“我答应你,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可以和他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答应你!”

    “南夜爵,”女子回过头来看着他,“谢谢你。”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她不是灰姑娘,她没有王子来拯救,皓,如果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你们的出双入对,无异于是在毁灭我。那种痛,我害怕去承受,我其实很胆小,那样的话,我情愿死去。

    “南夜爵,答应我,好好照顾容恩,我信你……”

    她唇瓣逸出决然,“皓,原谅我的自私,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曾经用生命爱过你……”

    司芹就是生活暗夜中的一只猫,她也喜欢在阳光下打盹,可是她知道自己注定是暗夜中的傀儡,她斗不过人更斗不过天,就如她在香槟玫瑰前许的愿,注定是个泡沫,既然决定不了生,那么任性的选择离开的方式吧,至少在他面前。

    容恩匆忙赶到摩天酒店,那儿有很大的广场,中间的喷水池,洒出来的水滴溅到脸上,凉凉的。

    “啊——”不远处,尖叫刺破长空。

    司芹松开手,身体很快地坠落下去,白色纯洁的婚纱随风扬起,真的像是一只白鸽一样,她闭上了眼睛,耳边,男人撕心裂肺地嘶吼从电话中传来。她手掌摊开,掉落的速度很快,盘起来的头发也吹散了,司芹恍惚间,还能听到奶奶说,“阿芹,你怎么这么傻?”

    夏子皓丢掉手机想上去抢救,可却被身后的几人拉住。

    容恩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所有东西好像都颠倒了,她想开口,可喉咙里面却像是被什么压着,当声音终于冲出来的时候,她尝到了血腥,“司芹!”

    容恩,记住……你要幸福。

    今生,幸福这个词从来不曾靠近过我,所以,你要幸福。

    她坠落的时候,广场上,大片闲散的白鸽飞翔起来,犹如受了惊,翅膀拍打的很急,很急。

    容恩看到了血色,夏子皓发疯似地甩开众人,他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两个拳头一下下砸下去,鲜血迸射出来,在他白色的西服上四处绽放,他像是野兽一样嘶叫,所有人将他围起来,男人胸前的玫瑰掉落到地上,谁也不敢靠近,他的悲鸣随着哀嚎刺入在场的每个人心中,就连吹起来的风,似乎都在哭泣。

    赶来的120和消防队也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摇了摇头。

    司芹说,她称不上天使。

    所以,她是误入歧途的黑天使。

    容恩怔在原地,一步也跨不出去,司芹的一生,终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偿还了。

    她全身冰冷,连嘴唇都在抖,男人急忙跑过来,他将容恩压入自己怀中,不让那一幕血腥留入她眼底,南夜爵双手环在她背后,想要带她离开。

    容恩僵着,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南夜爵以为她想留在这,便只是紧紧抱住他。

    120开始清理现场。

    容恩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环住南夜爵的腰,她很用力地收拢,“我们走吧,离开这。”

    “好。”男人勾住她纤细的腰,她实在没有力气,他便拦腰抱起她后走向停车场。

    容恩双手环着南夜爵的脖子,“对司芹来说,也许,这样真的是一种解脱。”

    他本以为她会闹,至少会哭,“恩恩,每个人面对的方式不同,活着,有时候确实比死了还难受。”

    回到车内,南夜爵开了暖气,容恩的双手还是冰凉,他一个个手指给她捂热,放在唇边,再细腻地搓*揉。

    “你说,为什么我们就是留不住她呢?”

    “是她自己想走了,她说累了。”

    容恩也觉得累了,她靠着座椅,没多久就睡过去,南夜爵在车内坐了很久,他拨开容恩额前的头发,倾过身去,轻轻吻了下。

    不带任何情欲,薄唇刻上,便离开。

    这场订婚宴,掀起了满城风波,司芹就这么走了,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夏子皓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替她处理后事。

    容恩希望她能和奶奶葬在一起,下葬的那天,就他们两个人。

    短短几天,夏子皓整整瘦了一圈,毫无精神的样子,头发垂着,眼睛里面黯无光,容恩看着不由心酸,却也强忍住,只是红了眼眶。

    墓碑上,司芹淡淡地笑着,只有在这时候,才能记住她恬静的模样。

    她就葬在奶奶的边上,可以每天每夜都陪着她。

    夏子皓坐在墓前,头靠着司芹的墓碑,“你如愿了,这辈子,我都会记着你,你刻在了我的心上,再也拂不去。”

    容恩转过头去,寒风萧瑟,道不尽的悲鸣齐声呜咽,凄楚无比。

    “你知道吗?其实司芹可以不用死的。”

    容恩懵懂,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面的意思。

    “她是被逼死的,”夏子皓幽黑的眼眸直射向容恩,令冷顿觉胆战心惊,“我订婚的那天,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我已经劝她下来了,但是,是南夜爵逼死她的!你知道,他当时对司芹说了什么吗?”

    “从知道是谁害了飞雨之后,南夜爵就没有对司芹放手过,他一步步,直到将她逼入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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