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策马前行,速度不疾不徐。再过一会儿便要到路城了。她实在没必要很赶。这样的速度天黑之前进城绰绰有余。最近几日,她每天骑马赶路,当中有两天,几乎是骑马飞奔才堪堪赶到下一座城镇。稍微慢一些,便有露宿野外的风险。是以,那几日里,她每天驾马狂奔,屁股都几乎颠开了花儿。难得今日路程略短,她自然不能再那般虐待自己。
自齐城出来后,筱桐为了防止再遇上皇帝派来的人,便又换了一番打扮。此次倒不是三十几岁的女人。她只是简单的把脸化丑了些而已。单就年龄上来说,基本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原本,她是想女扮男装,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此行路途遥远,身着男装的话,住客栈的时候难免会有不便之处。是以,她才决定还是着女装前行。
就在这时,安静的官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奔腾扫过的马蹄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筱桐见状,赶紧以左手捂面,但还是没能幸免地被那飞扬的尘土迷了眼。她眼带怨恨地看着那急速驶去的马车,口中没好气地低咒一声:“赶那么急去投胎啊!”
而马车内所坐之人却全然无所察觉。满面悠然地坐于四平八稳的马车之内,颇具闲情地谈天品茗。
“王伯,你说此次爹这么隆重的举办寿辰,此举是为何意?”
说话之人一身蓝衣素锦,生得风神俊朗,气质优雅。如星的眼眸如一汪宁静无漪的湖水,平静祥和,温润如玉。
此刻的他,眉头微蹙,似是一脸深思,眉目间几许忧愁展露无疑。可尽管如此,眼底的那一抹自信了然却是透露了他真实的想法,显然已是了若指掌。
王伯跟随少爷身边伺候多年,怎会不知少爷心中所想,言语间也不忌讳,直言道:“公子已是躲闪了几年,今年只怕是逃不过了。”他说完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少爷的脸色,见其面上并无异色,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下去。“公子,老奴也劝了你多次,男子先成家后立业是为常理。少爷你虽然已有庞大家业,但却独缺一个可以在背后支持你的女人。这点上来说,老爷夫人的焦急也并非全无道理。”
“呵,笑话。”年轻男子冷笑一声,“他们给我找的那些,哪个不是出身良好的千金小姐?平日里骄奢矜贵的,又怎能做那身后的支柱?摆在家里当个花瓶还差不多。”
“唉,少爷,话也不能这么说。自古以来,成亲之事,向来讲究门当户对。老爷夫人这也是为了咱们谢家的声誉着想啊。”王伯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家少爷自小为人淡漠,与人相处之时总是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亦不亲。这般谪仙般的人物,却在十五岁时便继承了谢家庞大的家业,在那充满铜臭气息的商场上如鱼得水叱咤风云。但多年以来,却是执意不肯娶亲。每回老爷夫人一问起,少爷便只以一句:“我娶夫人,绝不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非自己看中,坚决不娶。”断然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