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既做了坏人又想当好人的行径,不耐烦招呼柳眉来扶她。
看着马车去远,上官婉儿悔恨交集,自食恶果。风微过,凉意透骨,她弯下了身子,蹲在地上,下意识摸着系在里衣处的香包。她并不后悔要了太平的落红,她后悔的是,为何不早一些,若能早些下定决心,就不必害了这么多鲜活的生命。
她更没想到,太平对她的心意,竟是如此之深。那个人,竟没有和薛绍同过一次房!心头似是被一把尖利的匕首抵住,泛起隐痛刺骨。她了解太平的性格,就是怕她晓得那夜是自己,给了她希望。天后最介意的便是太平不能好好胜任一个公主,以前为了她出嫁的事,天后已是一忍再忍。而天后是怎样的脾性,她也清楚了解。可是,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终究还是害了人。
对于谢瑶环,她亏欠她太多了,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还有天后,她放过了自己,便是不会再计较此事,天后的容忍,叫她更感心愧。
也许自己真的该听团儿的话,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心也变得狠些。
不然呢?
上官婉儿忽又笑了起来,又哭又笑地样子,直把柳眉和林雪看得面面相觑。
柳眉二人知道不好,但也不敢问,林雪恶狠狠的看了眼团儿离去的方向,转目冲柳眉嘟囔道:“总有一天我要叫她好看。”
柳眉横了她一眼,嫌她多事,林雪不理她,将上官婉儿扶稳,关切道:“大人,奴婢不知团儿和你说了什么,但奴婢知道她是故意的。”
上官婉儿悲伤难明的扫过她,摇头道:“罢了,罢了,今日我不想去东宫,我们去......令月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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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后院栽种的幽兰宁静而致远,压在翠绿上的雪白更加的纯洁而晶莹。潺潺而流的热水,让天地间似起了一层薄雾,笼罩的殿阁凤檐,花草林木像一处仙境。
宋玉允吸着松子的阵阵清香,心底的愁苦也似乎随之散去了不少。肩上一沉,是谢瑶环罩过来的风麾,软绒绒的狐毛扫在脸颊,暖和而舒适。
她余光瞄到谢瑶环拄着双拐,嗤鼻道:“我还以为你起不来了呢。”
谢瑶环已被她挖苦惯了,仍是苦笑道:“还好。”
宋玉侧身拿过侍婢捧着的茶汤,浅抿一口,“给你找件事做。”说着便从袖袋里拿了张册子扔给她,却至始至终不曾瞧她一眼。
谢瑶环接过,展开来瞧,见上面是账目,她心知是什么,合起来收好,道:“我会办妥的。”
宋玉随口嗯了一声,转身放下茶盏往回走,步至寝殿门前,又觉不爽,丢话道:“我交给你了,别给我找麻烦,你进来把地契和名册拿走。”
谢瑶环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正要随她入内,杜顺带着一阵风,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劈面嚷道:“团儿来了。”
宋玉微楞,转身见他满目惶急,心中隐隐不安,眼神投向谢瑶环。
谢瑶环正要询问,岂料院外头突然的人声鼎沸,团儿已风风火火的迈步入院。
谢瑶环见此,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望向宋玉。宋玉也一脸地惊疑不定,她本不喜团儿,被她闯入,火气上头,喝问道:“放肆!这是本公主内院,岂是你说进就进的?!”
团儿依足礼数,在庭院处先行叩拜,再直身将谢瑶环和杜顺看过。狠戾的眼神把杜顺瞧得像被狐狸追的兔子般跑到谢瑶环身边躲起来。
“殿下,奴婢奉天后之命,前来搜捕晴儿、春梅......”紧跟着,团儿飞快的报了十数人的名字,“公主稍安勿躁,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她嘴上说的好听,依了礼数来拜见,可前院后殿传来的声响分明就是不等通传便即行动。
谢瑶环骇然色变,突觉有人在身后拽着自己的衣带,侧目看过,原是杜顺吓得瑟瑟发抖。她强制自己冷静,看来她们的事是被天后晓得了,但既然没点到自己和杜顺的名字,想必天后也是权衡了轻重。这么一想,她低喝道:“愣着做什么,把车推来。”
杜顺战战兢兢地回身把轮椅给她推过,又扶了她入座。谢瑶环看了眼发怔的宋玉,向团儿道:“团儿,天后还有何旨意?”
团儿近前笑看她道:“谢尚仪,天后有口谕,只说与你一人听。”
谢瑶环点点头,正待请她,宋玉已在上面喝道:“团儿!你动我的人,可有问过我?”她浑身上下冒起一股肃杀之意,仿佛周遭冰冷的空气都被她所凝结。
团儿眼底一滞,却俯身道:“公主,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公主还是不要多问了。”
“我偏要问!”宋玉脸色黑了一圈,抢下台阶,冲周围吓得脸无人色的侍婢低喝道:“都下去!”
一众侍婢如蒙皇恩大赦般纷纷退下,瞬间走的一干二净。
宋玉步步紧逼,森然道:“说,我娘下了什么旨?”
团儿见她逼近,忙往后退开,又觉不安心,快步移至谢瑶环身后躲避,嘴上道:“殿,殿下,奴婢奉命行事,您别为难奴婢。天后说了,有什么事,你问谢瑶环便知。”她还是很怕这个公主的,推了推谢瑶环的肩膀,急道:“瑶环姐,你快说句话。”
宋玉闻言一滞,低眉看向谢瑶环,但见她眸色里露出一缕苦痛,刹那间明白到了什么。又望向躲在她身后的团儿和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杜顺,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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