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不可能再寄人篱下。所以让姑母给薛顗外放了,那么薛家只留了薛绍在长安,身为天后的姑母再提携他一下,薛家的勋爵和世袭不就落在了薛绍的身上。
他初心倒好,既不想天家丢了面子,也不想太平下降软郎,可现在却也没曾想到会让事情便成这样。想起太平,武承嗣还是很顾忌,怕她将来埋怨自己。不过毕竟是姑母的主意,自己不敢反驳,想来想去,如今也就只有一人,可以阻止姑母了。
到了内宫,他便直接往尚宫局去寻人,然而尚宫局却告知人不在,又差人打听令月阁,更找不见。武承嗣没了着落,摸头想了半天,这还真是怪了,那小娘子能去哪儿呢?
把门的宫婢见他进进出出,也觉奇怪,走近前询问,当知他要找的是谁时,当即笑道:“魏公爷,您要找大人您早说呀,她此刻正在教坊司呢。”
“嗯?”好好的去教坊司做什么?那宫婢见他疑惑,接着笑道:“大人在教坊司考校宫正司,眼下这宫里头的人可都去凑热闹哩。”
武承嗣心道难怪,却又稀奇宫正司能考校些什么,当即说了谢,急匆匆朝教坊司跑去。
教坊司在尚宫局东南角的一处院子,此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宫人们。见到武承嗣的宫人微微颔首施礼,却也并没有让位置给他,弄的武承嗣更感奇怪,不知里面在搞什么,有这么吸引人么?
武承嗣一边告罪一边往里挤,好容易挤到了门边,猛地发觉外官可不止他一人。好些侍郎、学士的也来看热闹。放眼望去,院子里摆下了六七十张的小案,六七十个宫女有点正在奋笔疾书,有的正蹙着双秀眉茫然望空,有的则是环首四顾,或是交头接耳。
场面壮观宛如进士考场,不同的是,考试者乃是环肥燕瘦的宫女们,将考场氛围平添了许多的娇娆多姿。
“考什么呢?”武承嗣大讶,忙向身边的一个侍郎请教。
“刚考过了第一场,画图,这是第二场,在考《贞观律》和《永徽律》里头的宫禁篇。”那侍郎搓着双手,啧啧赞道:“你瞧那几个娘子,真是难得难得。”
武承嗣顺他所指看去,原是有几个正在作答的宫婢,陛下不停歇,似乎对宫禁律是非常熟悉。
“画图是什么?”
另一边一个红袍的学士道:“画宫禁。”接着抬手虚指,比划道:“呐,两宫三万多个宫阁院落,上千个宫门,从布局到名字,都得画出来、写出来。”
武承嗣闻言,乍了乍舌,这只怕给学士们,他们都不一定能弄得出来。他正待垫脚搜寻上官婉儿,那侍郎却给他看了一张纸,听那侍郎颇有激动地说道:“魏公爷,你能答上来吗?你瞧这题......金吾卫南衙与中宫殿有多少步数?还有这题......两宫有多少个水蕹。”
武承嗣接过一看,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这上头的题目,既言简意赅,又事无巨细,几乎囊括了关于宫禁的所有日常细节。封卷上面标注的是第三场,看来今日的考校,大概是自早晨便开始了。
身旁的那些学士、侍郎们议论纷纷,大多都是在夸赞。武承嗣不由自主的抹了抹额头,仿佛那里出了汗一般。他这才切实的了解到为何上官婉儿会成为姑母的红人、心腹,这本事,便是跟着皇帝的起居郎都不一定有的。
不过眼下自己要找她的事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都不要紧。武承嗣笑着将考卷还给他们,告了声罪,沿着回廊穿过人海,总算是挤到了里面去。但见正堂门处一方桌案,后面坐着一个绝美女子,华服齐胸,粉梅袆衣,清纯动人之姿,盖压群芳。
“婉儿。”武承嗣招着手就往上走,前排的宫人见是魏国公,也不好阻拦,只是将他夹在中间,以图保持他与上官婉儿的距离。
上官婉儿正聚精会神的在批阅试卷,闻得有人呼唤,抬头见是他,微微一愣,忙起身迎上道:“大郎君,你怎么来了?”
武承嗣左右看看,伸手拉过她往屋里拽,低声道:“婉儿,手上事放一放。你快去见我姑母,她让裴炎传书,要薛顗休妻!”
上官婉儿脚底一滞,脸色微变,很快把握到了武承嗣要传递的信息。“谢谢你。”上官婉儿感激武承嗣,转身叫来柳眉吩咐她看管宫正司考校,便片刻不停的自后殿匆匆离去。
她深知武则天本就不属意薛家,所以也不必理会薛家人的看法。但对她而言,绝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否则太平将如何是好?
到了中宫殿,不待赵德顺禀告,上官婉儿直接进了议事房。跨进门槛,就瞧见裴炎正在写手书。上官婉儿心头一紧,到武则天跟前就垂了头唤了声“天后”。
武则天知她为何而来,摆了摆手道:“不必多言。”
上官婉儿“噗通”跪下,抬头再唤“天后”。
裴炎刚巧写罢,见此也没呈上,反是合拢了册子,起身拱了拱手要告退。武则天微微皱眉,却也没有不许,裴炎自是胸中了然,偷瞄了一眼跪在一侧的上官婉儿,轻轻退了出去。
“起来。”武则天待裴炎出去了,这才开口说道,“你不是在教坊司考校宫正司么?”
“天后,请您收回成命。”上官婉儿不答她话,也不起来,惹得武则天微感不满,再令道:“起来。”
上官婉儿咬住下唇,就是不愿起身。武则天侧了身子对着她,温怒道:“叫你起来。”
“天后......”上官婉儿本想说要她答应,不答应便不起来的话,想想却又觉得不妥,不敢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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