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富国’之道不外乎印出‘开源节流’四个字。‘开源’就是增加国家的收入,‘节流’就是省去不必要的耗费。不过既然要富国强兵,自然是少不了有花钱的地方。相比皇宫省一两支蜡烛、少做一两件龙袍,建立一支军队、救助一次天灾所要耗费的金钱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因此历代君臣无一例外都将心思放在开源之上。说到开源,从商鞅到桑弘羊无一例外地都是从内着手。或是增加赋税,或是官营官卖与民争利。而陛下您则另辟犀径从外入手。通过开发海外贸易来为帝国开源。因此臣曾经以为陛下您是在效仿管敬仲。通过取天下物产互相交易从中收税来富国。然而陛下随后又设立了银行。臣还记得陛下曾经对臣过的心脏与血气的比喻。那时臣便隐约觉得陛下远不是在单纯的模仿管子。”
“哦,卿家还记得那比喻?”孙露颇为惊讶地问道。当年扬子银行开张的时候。她也是随口将银行比做心脏将金钱比做血液来向黄宗羲解释金融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过她并没有指望黄宗羲能一下子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毕竟无论是金融,还是血液循环在这个时代都是十分陌生的概念。却不想十年过后黄宗羲竟然还能记得那个颇为新潮的比
喻。
“臣当时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陛下您地用意。但陛下的教诲臣时刻都谨记在心。结合这些年对银行的观察以及这次国债的发行。臣总算是逐渐明白,陛下您让各大商会建立银行乃是为我中华寻求富国良法。”黄宗羲恭敬地回道。
难得被黄宗羲连续吹捧的孙露多少有些不自在。却见她赶紧把话题拉回了重点道:“那卿家说说为何银行与国债是富国良法呢?”
眼见女皇问得如此直截了当,黄宗羲心知自己的奉承话也该就此打住了。于是他赶紧正色道:“陛下臣常听人说‘富藏于民’。但臣却不认同这个‘藏’宇。正如陛下所言气血游走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人才能强壮,若是气血淤积不动则人就会生病。财富就像是国家的气血。历朝历代地土地兼并、钱荒、国库空虚等等都是‘气血淤积的症状。而造成财富淤积的正是个‘藏’字。就拿前朝来说,其虽然国库空虚,但天下间富可敌国者却是多如牛毛。据说当年李闯攻入燕京查抄各家府邸所得的银两比明朝的国库还要多。怎能不说前朝是富‘藏’于民呢。”说到这里黄宗羲与孙露不约而同地都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不过黄宗羲并没有继续批判那些把财“藏”于自家后院的家伙。而是进一步分析
道:“既然财富淤和在了民间,为了维持朝廷的度用自然便会通过开源来为国家补充气血。然而无论对内开源。还是向外开源,可此举都只能冶标却不能治本。试想宋、明两朝的税赋均高于西汉,到头来还不是要学那桑弘羊行变法中兴。由此可见这与国家收入的多寡并没有关联。开源也只是延缓了危机爆发,并不能解除危机。甚至长此以往还会让症状越积越深。”
“那依卿家所言该如何解决这弊症呢?”越听越对味地孙露嘴角不禁挂起了弧度,但她的声音却依旧镇定沉稳。
“回陛下,臣以为在一个‘泻’字。”黄宗羲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陛下建立银行发放国债其实都是为将原本淤积在民间地财富引出来为国家所用。而陛下之前鼓励海外贸易、重用商会无一不是在为此做准备。”
“好一个黄太冲啊。朕心里有什么想法,都给你琢磨去了。”被一语道破心事的孙露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不过让她大感欣慰地并不是黄宗羲对银行与国债的认识,而是他对财政问题观念的转变。可以说此刻的黄宗羲己然突破了认识上的束缚,开始站在一个全新的角度上审视全局了。
“陛下言重了。臣只是根据臣的观察来进行分析罢了。陛下胸怀雄经伟略。以二十年之功谋我华夏富国之法。然则恕臣直言。”黄宗羲说到这里突然起身向孙露叩首道:“银行与国债都是陛下地心血之作。臣以为继续任由商会控制此命脉实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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