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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罗商务觉得有什么问题吗?”陈家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道。已经在欧洲工作了近四年的罗威现在已是商会中公认的欧洲通。因此他的建议在陈家明眼中颇有参考价值。
“回会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属下只不过觉得大家对这次会议显得十分乐观,认为只要把方案一提欧洲方面就会全盘接受。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商会带着这样的想法来主持这次的会议,属下恐这次会议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罗威口气婉转地进言道。
“哦,何以见得?”眼见罗威说得严肃,陈家明不由地也跟着认真起来。
“回会长,欧洲人的处事方式与我中原人有很大的不同。中原人讲人情,欧洲人重法理。例如巴伐利亚的某位贵族在三十年战争期间同时会向教皇军团与新教军团提供骑士来作战。只因为他瑞典也拥有封号且每年能从瑞典国王那里支取俸禄。这事若在中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中原自古以来就讲究‘忠义’。中原的将领在遇到相似的情况时往往会考虑哪儿一方占据义理从而决定效忠于该方。至于接受敌方的俸禄出兵攻打本国的作法,更是会被世人唾弃为不忠不义之徒。但在欧洲这样的做法非但不会受到非议,反而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举动。因为在欧洲贵族看来他这是在依照契约办事。如果他没有向瑞典提供兵员反而会被其他欧洲贵族视作背信弃义。”罗威比画着解释道,希望借此能让陈家明明白欧洲与中原在文化背景上的差异。
“这我也明白。欧洲人重视契约的脾性天下皆知。可这又与这次的会议有什么关联呢?”陈家明不解的问道。确实,欧洲人的为人处事在许多方面都与中华的传统格格不入。不过这些年东西方在商贸、学术上的交流,多少弥补了些双方的隔阂。因此陈家明并不认为文化上的差异会影响到帝国与欧洲各国的合作。
“回会长,了解欧洲人的脾性是一回事,根据欧洲人习惯与其打交道则是另外一会事。现今商会的骨干之所以会自信满满地认为欧洲人一定会接受我们的提议,是因为欧洲上层的不少贵族乃至王族与商会都有金钱上的往来。通俗点说,就是他们都欠着商会的钱。但是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这些欧洲国家就此顺从地照商会的计划行事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罗威加重了语气道:“正如先前所言,欧洲人极其重视契约,所以一旦达成协议他们就会严格按照契约办事。可如果是协议中没有提及的事,他们就会理直气壮地予以拒绝。如果依照中原的习惯,事先不言明条件就给予欧洲人各种优越的条件,然后指望日后他们能投桃报李为商会做事,那多半是要打水飘的。因为在欧洲人看那些条件完全都在契约之外,是无理而又非法的要求。所以我们在欧洲办理业务时,往往会事先与客户言明各项条件。也就是同他们谈清楚商会与他们交易的条件,并签署下契约。贸易特权、矿藏开发一旦签署下契约,这些欧洲贵族一般都不会赖帐。可据属下所知道,这次商会订立的多数条款都与商会同欧洲贵族间的协议无关。因此想要欧洲商务代表接受商会的条款,恐怕还需要费些力气。”
“恩,罗商务你说得不错。如此看来,商会先前确实太过想当然了啊。”陈家明听罢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此刻的他总算是明白自己之前一直担忧的是什么了。
事实上,这种文化上的惯性思维也经常会让一些华商在海外吃亏。正如罗威所形容的那样,不少来自中原的华商会在欧洲依照自己的习惯大肆请客、送礼、卖人情。可他们最终换来的却是欧洲人“没心没肺”的回应。“这合同上有吗?”在欧洲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那些机关算尽的华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这种事就算告到商会那里,往往也得不到什么补偿。因为不管是按照帝国的法律,还是香江商会内部的章程,依照契约办事都是最为基本的常识。于是一来二去之后,在海外经商的华商们逐渐学乖了起来。他们开始顺着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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