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程玄璇轻步走近,目光平静而温和地望着白黎。这张咫尺之距的脸,五官仍是近乎完美的俊雅,神色虽憔悴寥落,但依然难掩出众朗逸的丰采。只是,那一双如深海般黯沉的狭眸已变得有些不一样,黑得仿如无底深潭,寻不见一丝澄明,只余深沉无尽的凄冷。
司徒拓眯着黑眸,扫过两人,淡淡地开口道:“白黎,你从何处得到阴隐毒的解药?”照此看来,白黎一直都极为关注玄璇的情况,只怕那种在乎已经超出应有的界线。
“这不重要。”白黎看了程玄璇一眼,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司徒拓的眸子又眯细了一分,再道:“白黎,你这是在要挟我?”
“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也不会辩解。”白黎的唇边扯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飘渺而虚无,“司徒,我可以给玄璇一切,你却不能,为什么你还要强留她?”
“你所谓的‘一切’,你确定就是她想要的吗?”司徒拓注视着他,反问。
“平安,宁静,淡泊,无争无斗,远离喧嚣,不是她要的吗?”白黎转眸,瞥向一旁沉默的程玄璇。
对上他的视线,程玄璇轻轻地绽唇微笑,语气格外的柔和:“白黎,你说的没错,那些确实就是我想要的。”
司徒拓心中隐隐一震,抿起薄唇,不再吭声。
“玄璇,既然如此,跟我走吧。”白黎走近她一步,向她伸出手,眸光极尽温柔,但那柔光之中却又有簇暗火在跳跃。
程玄璇微微低眸,看着他的手掌。他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的优雅好看,与司徒拓截然不同,司徒拓的手粗糙厚实,掌心长满茧子。
抬眼,她朝司徒拓看去,慢慢地向他伸出了手。
司徒拓不语,抬手,握住了她,将他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呵呵。”白黎苦笑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五指微张开,然后缓缓地收紧。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握起来依旧是空洞。
“白黎,如果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司徒拓牵着程玄璇,沉稳地出声道,“若你不想娶朱丞相之女,你就让我进宫面圣,向皇上求情。”
“没用的。”白黎神情绝然地摇了摇头,狭眸黯淡,“皇兄圣意已决,连母后都全力赞成,此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么就算玄璇原因和你走,又有何用?”司徒拓刚一说完,就被程玄璇狠狠地掐了一下手背。
程玄璇暗暗瞪了他一眼,心中恼火。他们刚刚不是已有了默契吗?他又想把她让出去?
“若玄璇愿意和我走,我就带她远走天涯,我有信心没有人能够找得到我们。”白黎的眼神再一次灼亮起来,凝视着程玄璇,道,“玄璇,你考虑清楚,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实现。”
“白黎,谢谢你的心意。”程玄璇与他对视,清眸染着温暖之色,轻缓地道,“其实我想要的就是一个平凡的家。我不知道在你的心里‘家’是一个怎样的定义。对我来说,心之所在,便是家。而我已经找到了。”虽然,可能无法拥有太久。
白黎一愣,无意识地倒退一步。家?何谓家?他的家在哪里?皇宫?王府?不都不是,那只不过是一处住所罢了。他根本没有家。
司徒拓无声地叹息,眼角余光睇向右侧大树旁的人影,继而对程玄璇道:“回房吧,陆大夫说,你会呕吐应该是妊娠现象,我一会儿给你去买酸梅。”
“好,我现在觉得饿了,你陪我再用一次早膳吧。”程玄璇浅浅微笑,与他手牵手地走回轩辕居。
他们两人方法把白黎当作了透明,徒留他一人在原地。
白黎怔仲失神地望着他们相携的背影。他已分不清心里到底是何感觉,如今的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远远地看见一根浮木,知道那是他尾音的救赎,他只能试图牢牢抓住,不论要付出多大代价。
“王爷。”身后,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不必回头,他都知道那个睿智聪慧的女子。
“王爷,这是何苦呢?”东方柔低低地轻叹,“你为玄璇去找解药之时,我相信你并无此意。”
“但现在已不同。”白黎没有转过身,声音暗哑。原本他的确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不争取,他这一生都会活在遗憾痛苦之中。
“那般辛苦地寻到了解药,本是一件好事,但你却要使他们恨你吗?”东方柔清美的眉目间凝着一抹怜惜与无奈。她是最清楚来龙去脉的那个人,可她真的无法认同他此时的决定。
“就当我自私吧。”白黎低哑似自语。他不眠不休找到了凤轻舞,和暗门的人几番决斗,受了很重的内伤,才能拿到解药。一开始他只一心要救玄璇,如今却成了他威胁司徒拓的手段。可是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优雅只是他的外在,他的内心本就是狡诈奸猾,既是如此,那今次他又为何不能为自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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