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倒把那个叫于阿狗的海崖村民带了过来。“说是看到了日本人冒黑烟的大船,我就带他来认一认。”张中堂赔笑见曾国晟站了起来,当即赔笑道。
“你看到了日本船?什么时候的事情?”曾国晟打量着于阿狗,此人四十多岁,面目黝黑,和他一样是束着块蓝布大围裙,这是金山一带穷人冬天的标准装束了。不过他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一股鱼腥味即便隔得远还是能闻得见。
曾国晟的国语于阿狗当然听不懂。待一旁的侍从翻译后,于阿狗才道:“今早上,三更天阿拉去还变摸闸网脚(退潮后困于水洼的小鱼),看到一支大船,膏药旗、冒乌烟……”
于阿狗比划起来,这话他今天已经说了第四遍了。这个原本于登陆当天发现日军的渔民早就听说金山卫城里有人打听海上消息有赏钱。起初他还不信,可十月朝前一天,这个湖南来的曾老爷在卫城里开了流水席,还说要吃三天,杀一百多头猪,吃完还可以带一块半斤重的大块肉走、还有一包糖、一双胶皮鞋。这回他就信了,果然是湖南来的大善人,为母亲作六十寿,来东海做善事敬遥拜观世音菩萨的。
于阿狗说完自己早上四点看到的一切,曾国晟当即就明了,这是日本海军在登陆测水深。这几日潮水一日比一日涨得高,而自己买通了金山卫一带的农民渔民,外地人入海的全被逐走,日本人搞不清水深――唯有知道水深,知道船大概停在什么位置、涉水登陆要多久,整个登陆计划才好安排。
心下带着满意,曾国晟对自己的秘书道:“给他一个大包。”
乡里乡亲,有些耿直的直接给钱不高兴,以为施舍看不起他,之后曾国晟就改了办法,用红纸包钱,分大中小数等,给的时候说一些客气话,这样的效果比直接砸钱好,也省钱,大家都欢喜。曾国晟这边吩咐,秘书就直接给红包了,另外还加了半斤糖,两双胶鞋。拿着这堆东西的于阿狗千恩万谢,欢欢喜喜的去了。
打发完于阿狗,曾国晟又亲自犒劳张中堂带来的那两个保安队员,也是一人一个大红包外加一捅百支装的双喜牌香烟,这两人也高高兴兴的去了。张中堂看着抽屉的那些红包很少眼红,大包是二十块,够他一个月工资了。不过这三个月来他得的好处可不是,每个月六千块的特别费,他最少能抽五百块,余下的四百多名警察、保安队员摊,最少的也有十块。
“拱北兄,这几天日本飞机军舰都来的勤,是不是要来了?”豪不拘束的张中堂拿起桌子上的烟点着,关切的问,他只希望海军一直这么驻防下去。
“这事情谁能说的定。”曾国晟不抽烟,只喝茶。面前的这个警察局长他并不是太喜欢,可此人也算是本地的地头蛇,和各乡镇保长里长都熟悉,防谍网花钱是第一,找对人是第二。“仲秋兄,你就别管他们来不来了,前次抓住日本间谍的事情南京很快就要批下来了,到时候海军的陈部长会亲自给你授勋。”
“这……”一听到授勋,张中堂原本翘着的腿立即放了下来,他压住笑意道:“我只是为党国服务而已,何功之有哉!”
“有功就有赏,海军在此建炮台布水雷,没有你那几百人护着,早就被日本人摸了个透。”曾国晟客气道。“不过日本人是不会甘心的,你这段时间可要让下面的人小心。”
“这就请拱北兄放心吧。有我在,这金山县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张中堂打着包票,又觉得日本人打来也不坏,他挂了勋章换个县做局长肯定要比金山好。
“还有各乡各村的电话线务必要看牢。”曾国晟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陆军在上海的教训他记忆尤深,遍地都是收了钱破坏电话线、给日军报信的间谍,这也是他入住金山卫后四处撒钱收买人心的原因。当地人管你什么北洋政府、孙传芳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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