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将投石车和劲弩送到了前方。“有了这些,我们暂时不用畏他们半途搭建木桥。”
“这些是?”天机楼一向对机关术数奇门遁甲甚通,见到这样的精妙结构,莲姬也不由得大感兴趣。
“主上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风城既然是三国当中的第一块肥肉,吃不准什么时候便会面临战事,我们当然要有一些自保之道。行烈说那‘火药’威力太大,容易造成这个世界的畸形发展,我虽听不懂,却知道那威力应用到战争之中带来的后果,是以她并没有留给我们火药,而是给了我们制造这些东西的图纸,让我们请了一批工匠打造出各种零件,我们自行组装,便成了这批守城器械。”洛云摸了摸身侧人高的一架大型连发劲弩车,颇为兴奋:“这些劲弩车射程极远,投石车更是威力巨大,不要说毁这几座浮桥,就是战船开过来,也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哦?那如今的距离可能射中?”韩偌二人满眼兴奋,第一次瞧见这新奇玩意,双双如看到了玩具似的小孩,纷纷对着那架劲弩车摸来摸去。
但看江中,那长长浮桥已经搭到了江心,慢慢向着这片延伸,奚随风潇洒一挥黑色衣袍,修长臂膀划过空中,数十道烈焰骑从密密麻麻的战旗之下飞一般窜出,上得这片江堤,将劲弩车和投石车各领一部,推着那轮子慢慢碾过去,呈一字排开,身后一小队后勤精兵负责运送各种巨石和巨大箭矢,江面之上,自成一股雄阔气势。
“威力如何,看看便知!”
同情归同情,但那对岸的青国士兵,是敌人!风行烈曾经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管得了别人如何?
牺牲不会少,但也总比他们打过来要好得多!那个时候牺牲的不止是他们烈军凌军,就是青军自己,恐怕也一样得死伤更为惨重!
奚随风神色冷峻,屹立江边,白发狂舞,宛如地狱魔神,抄起一支巨大的跨臂弓,一支玄铁箭散发着粼粼冷光聚在手中,缓缓瞄准了江中船上一名正在吆喝的督建军官。
“嗖!”
蓄满劲力的长箭带着无穷杀意呼啸飞至!那名监工来自白钟言手下,正四处为难吆喝,却突然觉得心头一慌,蓦然!一阵刺骨疼痛从胸口直直透出!汩汩鲜血飞溅四散,流了满身!他满眼惊骇地低头一望,那支冰冷箭矢从胸口透出一大截,竟是将他整个人贯穿了心肺!
这一眼望过去,目光便定格了,下一刻这监工翻身一倒,落入江水中,一连串的红色血液在江水中犯上,转瞬即逝。
谁?是谁?竟然有这样可怕的准头和劲力,竟然能从江的那面射来如此可怕的一箭?
这边青军建桥的兵队尚在这一箭余威之中陷入惶恐,未醒悟过来,那边收到奚随风无声军令的烈焰骑众人已经同时动手!
霎那间,一排排巨大奇长的劲弩箭矢带着惊人的速度和劲力从大江东岸直直射入高空,漫天飞舞!一块块巨大石块不知受到何种作用,越过那完全不可能越过的一大段距离,疯狂般地飞上了他们头顶,一时之间,黑云满天!竟然遮蔽了整个天空!
“杀!”随着一声厉喝,一轮又一轮的补给疯了一般地跟了上去!巨大的连发劲弩一次可以顺序射出十余箭,只要手脚稍快,根本毫无间隔,那一道道催命箭矢便不要钱似地流水般放出!
“那是什么!怎么可能?这么远的地方弓箭手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臂力和射程射过来!”
“天哪!好大的石头!”
“快逃!快逃!还站着等死吗?”
那打把的劲箭根本不似他们想象得那般软弱无力,相反简直是威力强大得可怕!时有箭矢连贯两三人钉入地面之中,像是串了一串糖葫芦,恐怖之极!跟不用提那些巨石,只要被其压住,必定有死无活!
慌张的青国士兵惶恐地争先恐后向后方退去!江上船只无一例外遭受了这轮强悍箭矢的洗礼,惊呼和惨叫飘洒整了整个江面!红色的血水再次汇入江流之中,染红了一片长江!那大堆的尸体滚入江里,有身上插了数支箭矢的,有被巨石砸得不成人形的,像是煮了一大锅血肉模糊的人肉汤,残忍又恶心,看得人心惊肉跳!
劲箭逼退了士兵,投石车便瞄准了那一条条众多生命搭建出如今却孤零零接受箭雨洗礼的浮桥,极远的射程乒乒乓乓一顿下去,将那大片浮桥砸得毁了大半,奚随风才喝令住手。
整个江面一片诡异,东岸烈军未费一兵一卒,而西江之上,却是血染大江惨烈一片,这样可怕的差距不由得让所有看客把双目瞪得笔直。
“好可怕的威力!风行烈果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啊!”莲姬身边的秦悦忍不住深深吸一口凉气,嘲讽笑道:“若是皇兄知道他简直是放弃了夺得整个天下的机会,恐怕要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你很喜欢天下么?”莲姬从震撼中清醒,凉飕飕道。
“呃……莲姬,你不能怀疑我,我都已经为你放下一切了!莲姬……”
这两口子打闹奚随风暂时没有去理会,俊挺的眉毛又一次拧住,不悦地重重冷哼一声。
众人疑惑地顺着他目光望去,却是心头火起,纷纷怒骂。
大片尸体之后,密密麻麻的人流再次踏上鲜血铺成的道路,片片木板飞快架起,浮桥工程又一次在人眼前展现。
“格老子!这白钟言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妈的!那些青国士兵蠢的不成!他们就不知道会死的吗?竟然还敢继续架这狗屁浮桥!”
“奚统领,快再给们一个下马威!”
“是啊奚统领!来几次打几次,我们就打到他不敢再来为止!”
奚随风却凝目摇了摇头,洛云从他身后走上前替他答道:“劲弩车和投石车的威力虽然巨大,但需要的补给也很多,那些弩箭我们储备尚且有限,此番并没有打造太多,巨石若要运来这般大小的也需费一番功夫,不是巴掌大的石头就可以的。我们此番进攻虽然收效颇大,但却是能够发出的最强攻击,再往后去,便不可能如这般疯狂。但现在白钟言却明显想用人命堆积起这几座战桥,我们打一次他也会接着架一次,搭过来是迟早的事情。”
“过来便过来!区区几座浮桥,能钻进来几条泥鳅?当我们这些岸上的全是死的不成?我们还怕了他们吗?”韩偌一瞪眼睛,虎目穷凶极恶。
“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开战……但若真的开战,我便要那白钟言知道,我奚随风也不是什么好啃的果子!”冷冷丢下一句话,奚随风转身而去,心中却牵挂着远方。
行烈,你此刻在哪里?若你们快些前来,便可以阻止这场生灵涂炭,而我也相信,你定会将青篱安然带到!你看着吧,在你到达之前,不管有多艰苦,我都会为你死守这江东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