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吃两片…”
那头陈医生还在念叨,那声音甚至仿佛飘在天外,霍城死死皱起眉!
他腿脚不便右手更是使不上半点力,拉拉扯扯之间躲避困难。
偏得身边的丫头像是吃准了他现在处于劣势手下的小动作愈发肆无忌惮,他皱眉用力一挣,她竟是两手都伸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死命往下拽!
这一下动静实在太大,陈医生那头声音戛然而止,霍城心头一跳整只手被安浔狠狠扯落砸在榻榻米上,他想再抽回,被安浔眼明手快一掌拍下打在手背上,再死死摁在地上!
砰——!
同一时刻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把全身心陷入拉锯战的两只“小学生”都惊了一跳,两人同时回头!
那头陈医生已经放下了药瓶,正冷着一张脸瞪着一双眼很凶的盯着他们,或者说盯着安浔。
“闹什么?你们刚刚在下面闹什么!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砰,陈医生话落又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把杯子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安浔像是吓到了,赶忙接口:“没,没闹什么…听着呢…”
“哦,那你说我刚刚说什么了?你来说说看这些药怎么吃,这瓶,还有这瓶,每天吃几片?!”
陈医生当真像个严厉又生气的老师一样,把两个白色药品往前一推,质问起来。
安浔不敢再动了,霍城也不动了,沉默中他们的手还交叠在一起,她还用力压着他,他隐约察觉到她的紧绷。
安浔轻轻抿了抿唇。
“…这个吃一片?这个吃两片?”她扬起自己空着的小手随意指了指。
陈医生愣了愣,盯着对面看似聪明实则难道无脑的丫头狐疑打量几眼,彻底无语了。
片刻死寂之后老医生扶额长长叹了口气,他表情非常无奈,摇头愤愤瞪了安浔一眼。
“这个吃一片这个吃两片?分明是这个吃两片这个吃三片!还说听了,根本没听!”
陈医生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语气很重。
他摆摆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你们这些年轻人!…你是阿城的女朋友,你就是这么当人女朋友的?”
“你就说吧,你有没有半点照顾病人的自觉?我是看你年纪小没经验才一样样教你的,结果呢,你还不认真学,就会在下面玩!照顾病人是光玩就可以的么,你是真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还是假不知道,这吃药的事是小事么?!”
陈医生语气不善,管教的意味很明显。
安浔不是被训惯的个性,平时谁会对着她这样大吼大叫啊,她垂了垂眼不说话了。
活动室里气氛隐隐变得僵持。
终于霍城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安浔的表情。
她看着有些委屈,之前还兴高采烈玩呢这时候看着却有些不高兴了,耷拉着脑袋垂下的睫毛轻轻一颤一颤的。
霍城看着不知作何感想,只是在那只小手在桌下无意识又抠了抠,从地板和他手心间挤进去轻轻握上他指尖的时候,他到底没再动。
安浔低头闷了一会儿。
“吃药吃多了本来就不好,我这是酌情减半。”
她轻声嘟囔一句,明显是赌气。
陈医生本来估计正等着安浔道歉呢,一句听到耳朵里火气顿时又冒出头了,吹胡子瞪眼刚吐出一句:“你…”
结果就被干脆打断了。
“药我知道怎么吃,我会看着吃的。”
霍城突然开了口。
他声音还是一样淡,脸上还是毫无表情,话出口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陈医生偏头,皱着眉对上霍城黑沉沉的眼。
他显然不想再说了。
“时间不早了,今天天气不好医生您早点回去吧。下次诊疗我会按时参加的,到时候我过去诊所。”
霍城表现出的态度真是特别良好。
逐客的意思也当真是非常明显。
陈医生顿了顿。
顿过之后他就笑了,笑得挺冷挺不好看的,笑着老医生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多说一句了,提起手边的公文包起身就走,这不来来去去,连热茶都没喝上一口。
门外顾三一直静静守候,里头的动静听了七七八八。
眼看陈医生冷着一张脸拿着包就出来了,顾三赶忙跟上去送客,送到电梯口才敢低声跟老医生不住道歉。
陈医生挥挥手示意无碍。
直到上了电梯,电梯关闭缓缓下行之后,老医生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隐隐浮出一抹无奈笑意来。
这个安丫头啊还当真是个宝,活宝也是宝啊!
就刚刚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能把霍城那块石头逼得情绪变了好几变,这不最后还护犊子似的护成那样,说都不让说一句,怎么就不记得继续装冷淡装排斥了?
陈医生笑着摇摇头。
对于霍城的如今的情况,变远比不变好。
有变化才有突破,无论好坏。
这孩子太熟悉整个心理诊疗的手段了,性格也着实太沉闷,像他这样的情况其实治疗手段和药物的用处都不大,反而可能适当的刺激效果更佳。
方才他就冒险尝试了一下。
心理学治疗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如同春风化雨的,有时候来一道疾风骤雨,只要把握得当也会有出其不意的疗效。
而刚才那番试探似乎就还不错。
想着陈医生脑海浮出方才小姑娘一会儿笑盈盈一会儿又气鼓鼓的生动表情来。
谨慎对待病情是一种态度,轻松看待病症又是另一种态度,其实两者并无优劣之分。
特别对于霍城这种心思又多又深还特别在意对方看法的状态,或许丫头表现得越轻松自然他反而越容易平静下来。
俗话说得好,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样倒是让老医生好奇起来,这个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安丫头,她到底能有多聪明多有心,能洞察多少,又能把治疗推进到怎样的地步?
——
陈医生离开后,活动室里一片沉静。
安浔不动不说话,霍城也不动不说话,她刚刚被老医生骂了受了委屈,这时候他反倒不好立刻再对着她摆出冷漠脸恶声恶气的了。
这些安浔当然很清楚。
她清楚知道所以当然也会利用好。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显得有些难受但是正努力调节,反正就是比以往都乖巧的样子,直到小手差不多摸够了才慢腾腾抬起头来。
安浔的眼睛会说话。
想要别人理解什么就说什么。
此刻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里水汪汪的,很软很软。
那样一双眼默默望上来,直看得人心底也跟着一阵阵发软发麻,望着他她轻轻握握他的指尖,小手已经有些暖意,她开口,说吃药吃多了本来就不好,我又没乱说。
她盯着他:“阿城,如果你不喜欢吃药我们就不吃了。我觉得你看着好好的,不需要什么都听那个老头的。”
之前还乖乖叫人陈医生呢,这时候就变成那个老头了,她明显在泄愤。
只是这样的话听进耳朵里,却又免不了让他想,她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这般不在意?
她刚刚就没好好听陈医生说话,现在又轻轻松松的劝他别吃药,其实他的身体他自己是知道的,他远比他说的情况糟糕多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吃药,他更不想她显出很在意的样子,认真把他当个需要用药物压制的病人来叮嘱来看待。
所以她好像就真的不在意了。
她望着他的眼里光亮是那样澄净,她说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睛,这个样子不像是骗他的,霍城看愣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只这样沉默看着她。
其实从她今天出现,到现在这样亲近,他一直没有特别认真的看过她。
他知道自己是期待她的平安的,他希望她哪里都好好的,不要受一点伤不要留一点疤,只是当她真的这样好好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又是过于刺目的,他觉得那光华太过耀眼,他蒙在纱布里掩在黑暗中的那只眼,此刻特别疼。
然后他便看着她突然靠近了。
她还握着他的手,她整个人倾身朝他靠过来,他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她越凑越近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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