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情,就无人可以动摇我的地位。”
“这么说,日后威少是要出将入相喽,宗某先在这里恭喜威少了!”宗亮含笑拱手相贺,只是眉目之间颇有疑色。
“为皇上效命乃是我辈荣耀,至于出将入相,我虽然不奢求,可已经是事实了。”常威含笑道。
宗亮微微一怔,才发现自己用错了形容词。对一个拜国公,加三孤,后军都督,掌握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年轻权臣来说,出将入相这个常人难以企及的目标早已被其跨越了。
“其实只要用心替皇上办事的,皇上明见万里,自然不会亏待于我,就像何冲何大人,马上就要升任应天府同知了。”
“何大人两年两迁,从正七品眨眼就变成了正五品,真是皇恩浩荡啊!”宗亮感叹道,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艳羡之色。
同知乃是知府的副手,在一府中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与通判不同的是,通判只负责司法一方面的事物,而同知则是统揽全局,何冲若是再年轻一点的话,日后甚至有可能成为一府之主,名副其实地成为一方土皇帝。
况且,何冲此番升任的可是应天同知,应天府是大明的南京,此地的长官与普通的府衙可是大不相同的,这种少见的恩典说白了都是常威的面子和权势所致。
宗亮从青龙会的弟子变成鹰爪帮的大管家,不管其中有多少内幕,他热衷权势、贪图享乐却是毋庸置言的,看到同为江湖出身的何冲一路飞黄腾达,他不眼热才怪。
“何大人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宗先生今年?”宗亮表示已过不惑之年,常威笑道:“那比何大人还小了好几岁,想当年何大人在宗先生这般年纪,也不过是个八品官罢了。”
宗亮呼吸顿时一窒,连颜如玉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偷偷挠了挠常威的手心。
这番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何冲年近四旬也才是个小官,他宗亮现在打定主意也不算晚。何冲可以在两年之内一飞冲天,他宗亮一样可以做到,关键是找准了靠山。
何冲能够飞黄腾达的靠山是常家,准确的说是常威,正是常威崛起的一两年,何冲才飞也似的升官。
闵承弼当然也是一个大靠山,他现在官居浙江巡抚,是堂堂的二品大员,是把持一方的诸侯,论地位,在整个大明也是前二十的人物。
不过,和常威相比闵承弼这位封疆大吏就不够看了。
退一步说,就算闵承弼是魏忠贤的人,甚至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可他肯为像宗亮这样的草莽之士争取利益吗?看看跟随他的那些江湖人,虽然大鱼大肉,吃喝不愁,可有几人谋得了一个正经的出身?楚天阔这类江湖上的大人物不一样在江湖里厮混了吗?
那么常威呢?值不值得他投靠呢?
看看马远就知道了!
两年前他不过是一个少林俗家弟子,一个内功二层的小人物罢了,两年后的今天已经是五品的锦衣卫千户,掌握实权的人物了!
再看颜如玉,一年半以前她不过是个白莲妖女,而现在不但成为了大明朝仅有的两位女将军之一,还得到了定海伯的封号。
再看封录、冷信、郭入密、褚七绝等人,哪一个不是升官发财,荣耀无比?
诚然,这些荣耀都是马远、颜如玉他们拼死换来的,他们在北疆和南海的战绩都是实打实的,可是,如果没有常威这个大靠山,这些战功能落在他们头上吗?甚至,他们连报效国家、立功的机会都得不到吧!
因为马远、颜如玉等人的缘故,常威在大多数江湖人的眼里已经成为了飞黄腾达的通天之路!
宗亮不是傻瓜,经过常威的指点,他应该醒悟过来了。面对常威抛出的诱饵,饶是宗亮是个老江湖了,也患得患失起来,沉吟了半晌,他才问道:“威少,我打听件事儿,你可知道齐默的下落?”
“他眼下正关在镇江大牢里。”常威并不讳言,飞快地答道:“近日倭寇肆虐,为保证剿倭顺利,镇江那几日便拉网严打,齐默管不住自己的小弟弟,官府只好帮他管管了。”心中却是一动,他突然问起齐默,莫非是被自己这番话鼓动的想重建鹰爪帮?
宗亮的神情明显轻松下来,听常威这么说,就算原来对方有针对铁剑门的意图,此刻已是时过境迁,没有必要再羁绊齐默了,那点事情自然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想把齐默弄出监狱来,那是宗亮痴心妄想了,即便常威可以扶植鹰爪帮,但也要把它的实力控制在自己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何况,如果这些人的来历实在成问题。
“齐默不是威少用计调去镇江的吗?”
宗亮刚想说话,突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着笑声昂首走进客栈的是一个常威熟悉而又极度厌恶的身影。
“梁兄此言差矣!”
来人正是丰姿如玉,宛若敷粉何郎、雪衣谢庄的粱克成!他足不沾尘地走了过来,翩翩若神仙中人。只是他脸色很是苍白,脚下虽快,可在常威和宗亮这等行家眼里便显得有些轻浮,左臂隐约可见绷带的痕迹,显然日前潇湘馆一战,唐锦衣的飞刀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他身后一丽人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奈何他脚步飞快,丽人便落后了七八步,等粱克成已经站到了常威的桌前,她才刚迈过客栈的门槛。
听到常威的声音,她蓦地一怔,脚下缓了一缓,目光一下子落在常威身上,只几息时间,就认出常威来,略一迟疑,便袅袅娜娜地朝这边走来,那白皙的双颊虽然微微染上了一抹绯红,可态度却异常从容!
“见过大人。”
寇白门?!
“威少又不是外人。”寇白门的万福只道了一半,就被粱克成一把搂了过去:“威少,我正要去找你,不想却在这里碰上了。”
也不管主人是否同意,他便吩咐小二搬来两把椅子,拉着寇白门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苏瑾认出颜如玉,唤了一声“颜夫人”,颜如玉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冷面相对。
“李兄何事要找我?”常威一边吩咐小二加两付碗筷,又要了几样酒菜,一边问道:“寇姑娘又是几时来的嘉兴?”
“多亏了威少手下留情,她才能出来!”粱克成轻抚着寇白门乌黑的秀发微笑道。
马远把寇白门带走本就是替常威教训梁思成,没有修理她的意思,只不过粱克成还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转眼又带她来自己面前得瑟了,粱克成到底想干什么?
望着粱克成张扬的笑容,常威觉得异常的很,若是照他的脾气,应该早就一巴掌把他那张小白脸打成颜料铺了。
可如今江南江北武林的战局一触即发,粱克成对江南武林又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又极有可能是飘渺的秘密弟子,而他偏偏从京师赶过来,常威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了。
“听宗先生说,楚盟主受伤了,江南武林由严明暂代盟主之位?”常威把话题从恼人的事情上转移开来。
“宗老二,你怎么像市井上的长舌妇似的,叽叽喳喳地爱传小道消息啊!”粱克成进了客栈之后,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宗亮,虽然是笑语盈盈,语气也似是开玩笑一般,可言辞却如同毒蛇一般阴毒。
奇怪的是,宗亮这位江湖排名比粱克成高出的多、一身武功独步江湖的高手,面对粱克成的挑衅,竟然忍气吞声,只是讪讪笑了一笑。
大约是怕了粱克成的官方身份?
“这么说,潇湘馆一战,唐门和金戈会果真是两败俱伤喽?我真不明白,江北武林虎视眈眈,金戈会为何去招惹唐门?”常威有意替宗亮打开尴尬局面,遂问道。
“一场误会而已,还望威少不要迁怒江南武林。”粱克成轻巧地道:“金戈会又不知道唐天威是唐门叛徒,而唐家主也是听信了谗言,以为唐天威落脚潇湘馆,就是和金戈会结成了盟友,说起来,这仗打得真不值得。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让两家生出误会来!”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常威:“早听说威少要去金戈会拜会楚盟主,楚盟主苦候了多日,却不见你大驾光临,什么事儿把你耽搁了?”
言下之意,自是怀疑是常威从中做了手脚,借传言将楚天阔羁绊在杭州,以方便唐门行事。
“是四通透出的信儿吧,几日前我向车行预定去杭州的马车,大概是他们误会了。”常威轻轻一笑。
其实以常威的身份地位,根本并没有必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给粱克成听,但宗亮此刻却是他争取的对象,于是常威还是按下心头的怒火,将事先早就准备好的说法讲了出来。
“误会?”
“当然是误会!本来要去杭州的是我家的管家,他得了傅大人吩咐,顺便去杭州帮傅大人半点私事,正好错过了。”
听到这模棱两可又绝对虚假的解释,粱克成哭笑不得。
常威才不管他的心情,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宗亮拉拢过来,只有宗亮归心,青龙会的秘密才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