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倭寇,新兵也进行了一次战斗,信心已经竖立起来了,常威决定还是不要露出真实身份的好,他心中本能的认为,这件事背后有着天大的阴谋。
王越一脸迷惑,可见常威神色肃穆,也知道他心意已决,便号令队伍向村北移动。新兵们虽然战术动作还不熟练,但七海营严酷的军纪却领悟了个十成十,立即顺从的开始转移。
颜如玉和唐锦衣替几个伤员包扎好伤口后,纵马回到常威身边,见他战袍沾满血迹,虽然知道他并没受伤,可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没事儿。”
替她整理了一下盔甲战袍,想起柳生十兵卫那一身蛮力武功,又想起傅舟子说为将最苦就在百户,攻要在前,守要在后,真是诚哉斯言。
马队沿着官道缓缓向村北移去,倭寇却是按兵不动,而黑石崖外,已隐约可见船只的影子,想来柳生也怕常威暗中设下埋伏。刚到村北口,就听北面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一会儿,一队狂飙渐渐映入眼帘,虽然还看不清骑士的模样,可穿着却是明军的标准盔甲,新兵们都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援兵到喽!吴大人到喽!”
“杀他奶奶的小倭鬼子啊!”
只有常威脸色却是一变,很快颜如玉也发现了蹊跷之处。这队骑兵无疑是前来增援的镇江卫吴远部,只是他们不是歪了头盔就是撕了战袄,有人手里就连兵器都没了,甚至连军旗都不见了踪迹,怎么看都像是在逃命。
“不好!”
常威很快从惊讶中惊醒过来,明白吴远定是遭到了倭寇的伏击:“妈的,倭寇怎么会知道吴远的行军线路呢?!”
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思索了,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知道自己的部队正卡在吴远部的逃跑路线上,一旦被这些逃兵冲乱了队伍,只有死路一条,于是钢枪再度高举,喝道:“弟兄们,援军到了,后队变前队,跟我杀贼去!”
说罢,纵马沿着官道,向西南奔驰而去。新兵们燃烧的斗志此刻已经达到了顶点,但听得一个杀字,热血都沸腾起来,更何况在他们心中,自己一方已经占据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胆气更加豪壮。众人大呼小叫地跟在常威马后,竟如一把利剑直刺向柳生所率领的倭寇。
其实常威只想冲开一条通往拓林镇的逃生之路罢了,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奇异的号角声,村南的柳生十兵卫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马队立刻发动,朝西北猛插过来,意图极是明显,竟是要堵住常威部的去路。
只是沙化的盐池延缓了马队的速度,柳生十兵卫没来得及堵住他,却将新兵队拦腰斩断。不明就里的新兵见敌人不逃反战,更是兴奋,凭着一股锐气,加之官道另一旁是树林,马匹根本无法进入,柳生属下倭寇不得不调整攻击的线路,竟被新兵们冲出了一个大缺口,只是此时他们才发现,自己的主将并没有调转马头攻击敌人,反而沿着官道朝拓林镇一路狂奔,才感觉事情并不似自己想像的那样,随即稀里糊涂地跟着败退下来。
一口气跑出了七八里,身后才听不到倭寇的叫喊声,回头细查,敌人已经不再追击了。束拢起队伍,新兵们才发现所谓的援军竟是一群残兵败将,又都惶恐起来。
“部队转进增援过程中,在距离黑石村五里处,遭遇倭寇冲天和也部袭击,吴大人阵亡,副将不知所踪。”
这样的噩耗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常威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悲哀,短短的五里路,就决定了吴远部的失败。吴远的二百精兵包括一百能征惯战的藤牌手眼下仅存三十余人,加上新兵也不足百人;而倭寇的损失据说还不到自家的三分之一,如此算来,冲田与柳生会师后,兵力至少是新兵队的三倍以上,除非常威和唐锦衣出全力,否则已经没有实力把冲天、柳生缠在黑石村,以等待应天前卫的到来了。
“柳生放弃追击,是想从黑石村撤退吧,也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好处?”
听了颜如玉的悄悄话,常威眼睛顿时一亮。不错,这里靠近金山卫,冲天和柳生也不敢久留,可若从太湖出海撤退,陆上的兵力必然越来越弱,偷袭他的后卫,或许能查出点什么也说不定,只是黑石村附近的海岸暗礁密布,只有一条狭长水道适合大船进出,柳生会选择从这里撤退吗?
不过就那么一点微弱的希望已经让常威无法再去选择什么:“赌赌运气吧!”
想到这里,常威望着委靡的卫所士兵们,沉声道:“我们,还没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