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乃是阮小七!
心下稍稍迟疑,便教阮小七荡开路来,纵马破开,往前去了。
后头李应见了,又惊又怒,那祝彪方才一番话,众人都听在心里,倘若不肯救援,往后张叔夜面前,必定要吃官司。只好掣出飞刀擎在手中,李应自忖本领倘若不见赵楚一众,这阮小七倒也不足为虑,当时独骑追来,扈三娘眼见三路人手再无引者,只好高声教他仔细提防。
却不想,一声叫未落音,方堪堪追上的李应马蹄之下,呜咽有物惊起,急忙看时,黑影数十条,竟是渔网丝线,将那马蹄吊也似捆缚,李应措手不及,又教芦苇丛里闪出一条大汉,持渔叉一拨一击,又教绑了去。
那汉,扈三娘也识得,乃是阮小五。
缘何不见阮小二?
只是祝彪与李应尽为所擒,扈三娘看阮小五与阮小七将两人捆缚拎入酒店之中,自知他等便在前头,那祝家庄李家庄庄客,按捺不住抢去要夺,芦苇里杀出一泼渔汉来,持渔叉且退且战,情急中阻住去势。
扈家庄五百人,好不尴尬,渔汉们见了他等,只好绕开而行,并不厮杀,扈三娘往日得与三阮一番来往,左右为难,正急切中,董平引军杀到,两厢合作一处,眼见渔汉们抵挡不住,只见那酒店里奔出阮小七来,奔行如风,卷来董平面前,却不使刀枪,手里尽是淤泥,劈头盖脸,将个董平顾了上,当不得下,满身都是泥巴,十分教人羞怒交加。
那阮小七又是个快嘴,兀自叫道:“便是这使双枪的,本领十分教人瞧不入眼,只听平生迷恋妇人,想是一杆长枪挡不住行家的说,只好拿两条来,尽糊弄外人都说他的好,方能成就美事!”
董平怒发冲冠,一声暴喝,冲开口子,阮小七大叫一声,拔步便跑,不知他甚么本领,竟快逾奔马,董平那双枪倘若长过一丈,定能满身戳他百十个窟窿,如今却不能,偏生好不甘心,低头只顾招呼,不意前头便是水泊,那阮小七奋力一扑落入水中,董平又惊又怒,急忙勒马,水里钻出两条渔汉来,将个渔网,又往马蹄下一搅,可怜董平平生不知水性,只觉清凉一片,入喉污水,险些呛杀一条好汉,教那阮小七回转身来,摁住头皮又灌几口,上也不能知,下也不能防,昏沉沉倒将去也!
那厢里,关胜引校刀手又在当前,眼见三将尽为他所擒,心下存了警惕,缓缓拨马而行,猛然转眼看时,这里,却似个甑口,正在水洼里,苇丛遮掩住地势,原来来处高,足下固然低矮,前头却又高出,两边更如田埂,田埂之外,风吹草动,露出白花花水面。那草丛里,游鱼般陡然冒出百十个渔汉来,赤裸了上身,一起大笑,掘开田埂,放水灌入,那水里,聚集一夜的鱼虾,活蹦乱跳汹涌而来,战马吃不住惊吓,跳跃愈发,关胜那坐骑,本便是蒲东所有,如今四蹄尽觉蠕动,一声长嘶,将个关胜,掀下马来。
人丛里一个高笑道:“合该俺领个功劳!”
正是阮小二。
关胜欲要挣扎,阮小二哪里管他甚么关公嫡孙,迎面一张渔网撒下,便似打渔一般,水里拖著往深水中一扎,连人带刀,一起拽将过去。
这厢里正热闹得紧,北面驰来一骑,远远喝道:“哥哥有令,休与他纠缠,早早驾了舟船,入水里去,往前头接应!”
这正是:
不是英雄失虎胆,为有蛟龙出深潭。
毕竟关胜四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