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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夜宿虞家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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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竟也能见。

    赵楚看那使女手心,教个热肴烫成了红印,由不住皱眉,虞李看在眼中,又十分惊奇,自知他不好说来,便摆手道:“这一位大郎,是个遍天下也说好的英雄,既不愿教你等作难,吩咐下去,往后管有甚么热肴,垫了物事也好。”

    那使女们虽不敢出声感激,眸里多了谢意,些些将赵楚瞟一眼,垂首而立。

    赵楚方道:“正合如此——想天下的儿女,俱是爹娘生养,皮肉长就,菜肴固然精美,倘若教他人作难,却教赵楚好生食不甘味,庄主此举,常人做不得,当受一拜。”

    虞李慌忙避开,看那热肴,袅娜而来,乃命使女们往金针堂里取些敷药,又道:“今日之事,只是我家事,不与你等相干,且都去了,教众人上下安心,再自往后库里,各取布匹银两,以惯例便是。”

    果然是大家的出身,那使女们并不拜谢,远远退出三步去,方盈盈微微敛衽,再三告退,悄然出了门去。

    至此,琼英暗暗叹出一口气来,这般风范,着实教人受用不得。她是个善心的,见不得自家受用旁人干干伺候,那使女几个掌心里烫红一片,早教她心内不安,如此去了,自然十分相得。

    当时那虞李,又吃半杯的酒,银面下眸光,愈发深邃,将赵楚看住,徐徐笑道:“大郎一片好心,天下人领会得,只怕传将出去,却教学究许多围讦,莫非竟不怕?”

    赵楚大笑,道:“管他甚么说话,只求安心,以我的心,度天下父母子女的心,倘若禽兽,定敢来撕咬,一刀砍杀便好,理会甚么差错?”

    那虞李,看住赵楚,眸里光似笑却不笑,漠如月下沙,冷如潭中水,道:“赵大郎名声,我自多日耳闻,这世道既不容,果然要投了牢笼?抑或别有所图?”

    琼英闻声,暗自取了画戟在手中,只待一言不合,将这教人见了先森然的人,先行拿住,便是不济,也当折在手里。

    赵楚却不理会他,将那精美热肴,满口下了酒,道:“这天,甚么法度,敢教赵楚死命也须从?甚么世道不容?分明只是那厮们,只求一家之私,将俺等屈杀,既如此,眼前无他去路,便挥刀,杀出个血路来!念如今,却非俺孤身一个,只为心爱地左近,谁来寻衅,便就杀之!”

    虞李蓦然失笑,问他:“只听大名府里,好悬却了赵大郎性命,自忖此去青州,当图有大事,竟是果然?”

    赵楚也不惧他,只是心里古怪,这人绝非维护法度的,本身是个豪强,他这一番的问话,似别有所图,究竟终究,不得而知。

    乃道:“自是果然!”

    虞李心下了然,赞道:“诚然一条好汉子,有始有终,教人心折。如此,明日正好一桩仇恨,好教赵大郎做个见证。”

    待撤了酒筵,安排厢房,琼英画戟不曾离手,谁知那虞李安排已定,起身便走,并不在左近作陪。

    待问时,赵楚暗暗阻拦,后方道:“此人行色坦然,非是龌龊图谋,只是有深重心思,不知究竟,且看他明日,甚么安排!”

    琼英道:“只看此人,与念奴有六分相近,心思如狐,莫测神秘。”

    当时月朗星稀,虞家庄里似有重重鬼气,间或有婴孩啼哭,倏然教人掐断,鬼蜮中一般。

    琼英一身的冷汗,一夜不敢安睡,侧耳往一厢听去,赵楚鼾声如雷,心下奇怪,道:“不见他有这等往常,怎地今日,大异于昨?”

    正是:山影憧憧百鬼行,月朗不得见明星;虽有钟馗驱逐剑,却无纳川禹王鼎。

    毕竟这虞李甚么计较,赵楚二人此去京师又待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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