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闪出一伙豪强人,十数个队正,三五个指挥,花荣却不及将,帅不三五千人等。
再看这一等军汉,行脚轻捷,面容骠悍,赵楚再叹,道:“可惜兄弟一身本领,只看这三五百人,形容精壮,当得起数千人,却不及作个将官。”
又埋怨道:“一般儿兄弟,何必教下头的这般劳顿?若教上司知晓,少不得兄弟一头苛责,何必?”
那指挥里,有人便笑道:“这一位兄弟,许是不知,刘高那厮,甚么夯货?他若寻衅,便是知寨平安自坐,也能生出事端,怕他甚么?”
花荣喝道:“把你这惫懒青皮,须又吃多了酒?放着这一位,乃是一等一的好汉子,又来取甚么顽笑?”一面与赵楚赔罪,道,“大郎不知,俺这里人手,自神宗天子后,不容干吏充当,都自民军里选来,大都江湖中的,性情粗豪,倒要见笑。”
赵楚却道:“不然,我看这兄弟,不改草莽豪爽,若一个个都与那读书的一般,唯唯诺诺,倒要教俺小瞧。”
那人便笑,道:“这一位哥哥有眼见,知寨平日里交结的好汉,怕不有三千五百?却无一有这一位哥哥的见地。”
赵楚回头道:“花荣兄弟,本身便是一等一的好汉,都说强将手下,不见弱兵。”
乃引往里头,吩咐下头的人,将酒筵快快铺陈来,赵楚看他自来也不过片刻,竟那熟的生的,看的饮的,一色儿宛如早早备好,惊奇道:“竟这般快?”
那指挥笑道:“自年前,知寨早晚吩咐具备,旦夕不见哥哥来,都教俺几个受用了,厨下日夜不敢停火,只等这一时。”
赵楚甚觉恩情厚重,推辞了上席,只好与花荣并肩在上头高坐着,看这一干指挥队正,果然都是花荣心腹,方忙忙问了性命,一个个叫来,并无差错,众人心服,又指引琼英来,笑道:“说也是,这一位,只看面容,却将你家知寨比将下去也。”
众人都笑,道:“果然比将下去也!”
赵楚道:“乃是河北一个奇女子,众人不知,唤她琼英便是。”
众人乃又安心,本当果然是个贴身的清秀小厮,只看耳廓,有珠痕,便十分有些规矩,愈发亲近了些。
待略略用些酒食,那几个指挥,都道:“看那两个当差的,不是良善,下头的不知好歹,休教往刘高那厮处龌龊,咱们往去看他,哥哥自有知寨说些知己的话。”
赵楚站起身来,把臂送了众人出门,再三道:“千里万里走来,一身也无请众兄弟吃酒的钱,只好看你家知寨这里,算作借花献佛。”
再回头来,花荣早命撤消了宴席,请赵楚往暖阁里坐了,自往下头,再三来拜,道:“方才人里,也有刘高耳目,不敢教那厮寻哥哥这里不好,自别后,不意今日相逢,哥哥竟落难至此。”
赵楚忙来拜还了礼,扯住道:“自家兄弟,又甚么拜来拜去?兄弟恩情深重,本也十分想念,许多知己的话,本当相聚说来,却是俺这一番,一个不当,便是破家灭门的祸端,生怕连累兄弟。”
花荣吃了一惊,道:“哥哥何出此言?”
赵楚指了琼英,道:“兄弟不知,俺这一番开罪的,不是别人,正是赵佶那厮。俺与阿姐,兄弟自知。这厮为求一己之私,发落俺往青州府来,甚么图?一路里,谋害怕不有三五遭?可怜我妻,方离了虎口,如今却在鬼门关前,辗转不能回。这一来,纵然那慕容彦达,暂且拿捏俺不得,却不见在他手里?砧上鱼肉一般!一个说不好,俺这一路,交结许多弟兄,打出青州府,待反个早晚来。方才也不知那人里,与兄弟贴心的几个,不好果然托辞,如今瞧来,却怕果然要连累兄弟。”
花荣本吃一大惊,渐渐面目潮红,缓缓平复,而后和缓,道:“管不得那许多!不瞒哥哥,小弟这两年来,上头盘剥掣肘,自不必说,教个刘高那厮,几番谋害要取利,若非有些自家弟兄,怕也遭了毒手。都说兵来将挡,哥哥且在俺这里将养,俺看那厮们,能奈我何?”
便教赵楚坐了,自往后头里去,不知有甚么计较。
琼英趋前来,道:“倘若果然是个好汉,何不瞒了这许多,待事发,不怕不平添个帮手?”
赵楚摇头,沉吟不语,心里道:“不知宋江甚么手段,俺却比不来他。小心经营,将心比心。这等好汉子,自初见,略觉有水浒里一番滋味,待又有了林教头,方知果然便有。这等人物,勉强不得,谁知如今依琼英所见赚他,往后可能如宋江一般死心笼络手里?果然是好汉的,譬如这花荣,不可暗赚,只消顺势而已。”
乃与琼英道:“既是一家弟兄,不可使手段赚来,顺势而为便是。”
不多时,花荣引了两人,径来拜见,手指赵楚,语道:“便是我时常说教,念念不忘的赵大郎,慷慨是英雄,不可怠慢。”
赵楚看时,这两个,一个清秀妇人,也有二十许年纪,行动舒展,眉宇开阔,有大家户出身的秀气,着一身素色的衣衫,行动款款。
花荣道:“那时见时,便与哥哥分说,此是内里的,娘家姓崔。”
那崔氏,又再拜,道:“当是伯伯面上。”
赵楚急忙避开,道:“阿嫂且慢少礼,上座容俺拜过。”
复行了后礼,教花荣一旁扯住,那崔氏,有将门之风,看这赵楚,与常人不同,讶然多看两眼,拿眼去看琼英,两厢又厮见了。
花荣又引另一个,道:“小弟归来不几日,家母辞世,舍下小弟,并这一个,当与哥哥见了。”
赵楚看这少女,碧玉有过,花信未满,当是桃李年华,一双杏子眼,两挑柳叶眉,偏爱鹅黄颜色,最喜高靴蛮裙,倘若妆作个少年,恍然便是花荣当年风采。
不由好奇,问曰:“何不见标梅?”
那少女闻声,耳根也一片红灼,脱口道:“噫!这一位大郎,好与众人不同。”
花荣颇是无奈,道:“哥哥不知,她却与常人也有不同,虽已早有标梅的年纪,总不青眼旁家少年郎,高堂在时,便有发付,如今舍下不在,小弟也奈何不得,只好教在内堂里,肆意妄为,也是哥哥面前,不怕笑话。”
赵楚暗暗心忖,这样一个女子,也有主张,奈何命里好生乖蹇,竟发付了霹雳火去,登时恻然,生了怜惜的心,与花荣道:“我却看这妹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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