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困难群体所做的民生改善工作.就得到了林东生异乎寻常的好评.认为是牵住了省会城市总体工作的牛鼻子.评价很高啊.不但是省里.北京方面的评价也是正面的多.市里反馈回來的信息也是杂音很少.而且你的内敛和低调.灵活有度的工作方式.以及谦和平易的待人接物.为你加分不少.可以说你是顺利地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啊.”闫博年满意地望着齐天翔.慈爱的眼神里溢满了欣赏和赞许.随即转换了神情.关切地说:“是不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或者一团乱麻无从下手啊.”
“不瞒爸爸说.现在我也越做得多越觉得心里堵得慌.而且不但是力不从心.简直就有一种负罪感在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齐天翔在闫博年慈祥的目光审视下.认真地说:“这么几年來.不管是在调研室.还是在省纪委.我都是在兢兢业业.或者说是小心翼翼地工作.认为自己只要全身心地投入.不存私心.沒有杂念.就对得起自己的职责了.也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和理想信念了.应该说在这种思想驱使下.我很自信.也很自如.起码内心感觉我是称职的.也是合格的.”
齐天翔说着.望着闫博年赞许的目光鼓励.就接着如竹筒倒豆子般.将心中的郁闷一股脑地倾倒了出來.“到了河州市工作以來.做了几件事.也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些布局.得到了市委、市政府这些同事的支持和呼应.推进的还算顺利.说好评如潮有些过分.但总体形势向好还是肯定的.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欣喜才对.即使不翘尾巴.也应该是志得意满的.因为同事间的勾心斗角不多.背后下绊子使小动作的更少.甚至非议和不满都很少听到.这些阻力都不存在.我真是应该庆幸.可我却犹如困兽一样.做的越多.越觉得亏欠的越多.就如刚才我与秦姐买菜一样.看到乱哄哄的菜市场.乱摆乱放的菜摊.拥堵的街道和众多的不满和牢骚.我竟然会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负疚感.觉得是自己的无能造就了这一切.还有就是看到下岗失业职工困顿的生活.无助的眼神.以及深深的无奈和愁苦的表情.就觉得是我让他们这样.是我将他们推向了深渊.可我却无力改变这些.因此.负罪感始终难以拂去.看到的越多.越烦躁.近來就常常发一些无名火.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齐天翔激动的讲述.使闫博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心里在想着怎么排解齐天翔心中的郁闷.自己很久以來的担心如今成了现实.不但齐天翔负疚.自己心中也深深地内疚着.自己很看好这个女婿.很欣赏他.也有意识地栽培着他.因为在他身上有着一股清新自然的灵气.加之正直、博学、谦虚、坚定和理想主义色彩.都使他与众不同.特别是他的敏锐和机智.更是官场中很少见的一种特质.但也就是这种敏锐的特质.却是闫博年最为担心的.因为这种敏锐是一把双刃剑.应用的好可以助益工作.可以因这种敏锐发现一些不同的工作方法.以及不同寻常的角度或切入点.从而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应用的不好.就会因敏锐变得敏感.甚至神经质.进而因完美主义想法.产生自责.产生过多的压力和谴责感.不经意地代入感会随着工作的进展越发强烈.最终伤害到自己.
知道齐天翔的这些弱点和不足.闫博年非常反对齐天翔出任河州市委书记一职.不是能力的问題.而是担心地方千头万绪的行政工作.会让齐天翔的敏锐增加.代入感增强.最终伤害到自己.按照自己的思路.齐天翔应该是到中央部委任职比较合适.甚至做到部长都沒有问題.全面的工作和部门的职责毕竟有所不同.担当也不一样.可惜林东生沒有时间等待.北京方面也需要时间.这一切都打乱了闫博年的规划.也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原本想着.齐天翔能够运用自己的博学和智慧.合理地冲淡一些忧虑.现在看來并不是那么理想.
想到了这些.闫博年慢慢地看着齐天翔说:“举个例子.小的时候.每一个小孩都会说‘等我长大了怎样怎样’.这种说法有时候听上去很幼稚.但细细想來却是一种智慧.或者说一种必须.现在的你可以很轻松地搬起一袋面粉.或者一包大米.让一个三岁的孩子试试.长大不是一件坏事.但长大却需要时间.你可以拒绝成熟.却不能拒绝长大.”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或者说十年磨一剑.都在说时间.南柯一梦短暂.可那毕竟是梦.”闫博年从石桌上拿起烟盒.拿出一只递给齐天翔.又拿出一只等待着齐天翔给他点着火之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进取和等待.同样需要智慧.更需要耐心.”
“我懂了.谢谢爸爸点拨.”齐天翔深为感触地望着闫博年.由衷地说:“我还是历练不足.缺乏耐心.关键还是沒有吃透爸爸提醒的‘用人’的奥妙.光自己动起來不行.盖亚再英武.再力大无穷.只能反衬悲剧的深度.沒有任何的意义.”
闫博年对齐天翔的机敏深深地赞赏着.慈祥的笑容更是溢满了脸庞.温和地笑着说:“从各方面反馈回來的信息看.以前我估计的二到三年的时间有些保守了.沒有人给你这么多的时间.要不然.你去党校进修一个时期.”
齐天翔迎着闫博年的目光.赫然地笑了一下.想了一下说:“不如算了吧.不管时间长短.这一堆的事情.还都得理出个眉目才行.不然这心里总是沒着沒落的.”
望着闫博年宽慰地神情.齐天翔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慢慢地对闫博年说道:“要不我陪您杀一把.”
“还是免了吧.你那个水平也就是收拾一下闫勇还行.”闫博年呵呵笑着拒绝着.随即提高了声音问:“这呱呱鸡怎么还不來.不想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