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翔被蒋飞铭的话气笑了,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你是金融副市长,不是城建局长,更不是主管城建规划的副市长,请你來不是听取你对城建的意见和建议,而是你作为金融副市长,如何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作为,这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齐天翔的严厉使蒋飞铭坐不住了,慌忙站起身,认真地保证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几天我就召集各大银行开个会,不行就一家一家银行去做工作,让他们无论如何拿出前期启动需要的资金,不管是利用我这面子,还是市里面的影响,我保证一定把需要的钱拿回來,”
看着蒋飞铭紧张的神情,齐天翔不由笑了,招招手让他坐下,缓和了一下语气,慢慢地说:“这种思路就对了,也是你金融市长应该有的思考问題和解决问題的角度,只是思路对了,方法不对头,不是逼着银行拿钱,而是让他们主动减债,帮助他们自己渡过难关,你是帮他们,而不是让他们帮咱们,理顺了这个关系,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减债,咱们帮他们,而且还得让他们谢谢咱们,这怎么可能,”蒋飞铭迷惑地望着齐天翔,摇着头不相信地说,似乎齐天翔在说笑话,或者仅仅是为了不让他难堪所采取的策略,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齐天翔不再追问,就想方设法将报告带回去,找几个人好好议一下,一定要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來,今天自己的表现太丢人了,也让齐天翔看低了自己,必须想办法扳回來不行,
“行不行,咱们可以暂时不做结论,你听听我的思路,然后再判断是不是可行,”齐天翔含蓄地看着蒋飞铭,似乎对面就是他的学生,需要他释疑解惑,于是拿起茶几上的报告,翻到银行负债表那一页,指点着对蒋飞铭说:“你大致看一下这些贷款时间和银行,有的是抵押贷款,有的是信用贷款,就是沒有担保贷款,而且很多还是几家银行都有的贷款,重复贷款的嫌疑是不用说的,特别是贷款的发放环节,都集中在一个相对的时间,这就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題,你想过吗,”
看着蒋飞铭不解地摇着头,齐天翔淡淡地笑着说:“你这个金融专家都沒有发现这些问題吗,这说明这些贷款的发放是违规的,是沒有很好地按照贷款要求审核并收存原件的规定的,如果经办人稍微认真或按照规定办理,这几家的重复贷款就根本沒有拿到手的可能,”
说着话,齐天翔指点着表格中的数据让蒋飞铭看,接着说道:“你注意看这几家单位在银行的重复贷款时间,在对比一下烂尾的时间,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个时间段楼盘已经烂尾,或资金发生了巨大的问題,这个时候银行仍然发放了贷款,只能有两个合理的解释,一个是银行急于止损,另一个就是暗箱操作,有人被交易了,这些明显的违规和违法的事情,不是一家银行,几乎所有的贷款银行都存在,只是程度轻重不同罢了,真不知这么些年,他们是在什么科目下挂账,又是怎么糊弄着检查,过了这么久,”
“我明白了,把这些东西只要往这些银行行长的办公桌上一摆,他们还不屁颠屁颠地听咱们招呼,按照咱们的要求來,这样看來他们是得感谢咱们,不给他们捅上天就是给了他们最大的帮助了,”蒋飞铭似乎明白了齐天翔的意思,眼睛里开始亮了起來,兴奋中不无钦佩地说:“还是齐书记您看问題比较尖锐,什么猫腻都躲不过您这火眼金睛,”
“我沒有这么无聊,也对隐私不感兴趣,更不愿意抓别人的小辫子,我现在需要的是解决实际问題,是与各家银行同舟共济渡过难关,沒有听说过这样的吗,‘不阻挡别人的天空,你才能飞得更高,不阻挡别人的路,你才不会走投无路’,这话很有哲理啊,”齐天翔正色地望着蒋飞铭,缓缓地说:“银行也是企业,止损就是盈利这是铁律,我们共同将银行坏账进行处理,不但对银行有力,对银行行长的位子更有利,”
“可以和各家债务银行坐下來谈,或者银行主动减债,把贷款停息挂账,或者各家银行将负债打包与市政府对冲,市政府以实际项目做标的,与银行战略互动,或者就是债务继续存在,银行作为债权人,委托市政府处理和改造烂尾楼盘,银行收取实际收益对冲贷款,再有就是银行将楼盘整体租借给市政府运营和管理,银行收取相应的租金和利润,长期拥有,长期经营,”齐天翔望着蒋飞铭,充满信任地对他说:“这些都可以去谈,还有更多的方法可以尝试,这些也是你金融创新的一个内容,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你,做好了你这挂职期间的政绩就不可等闲视之了,”
“经齐书记您这一说,我真是茅塞顿开,一下子就全明白了,”蒋飞铭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高兴地笑着说:“有您提供的这种思路,方法简直太多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认真真真地把这件工作做好,”
“这就对了,只要有想法,就会有动力和激情,”齐天翔笑着鼓励着蒋飞铭,“这件事情如果做好,会比我那个资金包的效果好很多倍,不但也会成为经典案例,说不定直接上金融专业教科书也不一定,”
“谢谢齐书记的鼓励,我一定努力,您今天说的很多方法,都是我这个做金融的都沒有完全想明白的新东西,我得回去好好消化,”蒋飞铭站起身,看着齐天翔试探地笑着说:“我能将报告拿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吗,”
“可以,一会让小张复印一份给你带走,”齐天翔爽快地笑着说,随即正色地对蒋飞铭严肃地说:“这份报告看到的人很少,而且还牵扯到很多银行的隐私,出于对他们的尊重,我不希望不相干的人知道,如果出现任何负面的影响或泄密,我就拿你是问,”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蒋飞铭赶忙保证着,接过报告,笑着说:“我这就拿过去让张秘书给我复印,您也很忙,就不过多占用您的时间了,”
齐天翔笑着点点头,望着蒋飞铭满意地离去,意味深长地笑了,心里也清楚,用不了多久,报告里的秘密该知道的人就都会知道,而且齐天翔的分析和违法违纪的判断的话,还会引起一阵必要的恐慌,这有助于事情的顺利解决,也会使事情解决的更快一些,
这是齐天翔乐意看到了,也是他刻意营造的环境和氛围,想到这里心情很是舒畅,不由兴致大增,轻声地哼起了《蒋干盗书》里周瑜的经典唱段:
“趁夜晚静悄悄,我沉湎不醒,睡梦中思谋划破敌良策,,,,,,”